林晚夕盯着咖啡杯里那圈灰白的漩涡，搅了搅，又停住。下午三点，大四二模刚结束，她走出考场，正撞上隔壁班那个叫容明的男生。

他比记忆里高了快一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手里还拎着个画夹。阳光刚透进梧桐叶间隙，落在他脸上，一闪一闪的。林晚夕眯眼，اسمش راحله有点像……好像是有那么回事。

两人就这么僵在树荫底下，谁先开口不得劲。

容明先动了动，挠挠后脑勺，声音有点干：“林晚夕？”

不是吧，大美女林晚夕同学，全校都知道的。他怎么知道她是谁？林晚夕扯扯嘴角，尽量自然：“容明？好久不见。”

“……好久不见。”容明把画夹往自己这边挪了挪，挡了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有点躲闪的眼睛。

两人中间就隔了那么点距离。林晚夕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，还是那种牌子很便宜但洗得很勤快的。那时候她最烦的就是他，占着图书馆的好位子画画，画得还歪七扭八的，还老往她这边看。后来听说他好像追过她，被她用图书馆的学术交流理由给挡回去了。

现在他心平气和地坐着，倒是让她有点不自在。

“你……现在在高数楼？”容明又问。

“嗯，我大三，你呢？”林晚夕觉得不能打肿脸充胖子，自己专业也学得磕磕绊绊。

“我……我去年退学了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“准备复读。”

林晚夕心里咯噔一下，还是没说话。她见过他说梦话，见过他熬夜画到发抖，那时候他总说画室里最舒服。谁能想到他居然……

“画得挺好。”林晚夕还是找了个话头，“上次艺术节好像看了你画。”

“还行吧。”容明低头看了看画夹封皮，上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歪扭的字。

一阵风吹过，几片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来，擦着他们俩的脚边走了。容明突然把画夹往林晚夕面前推了推，手心有点汗：“这个……送你。”

林晚夕愣了一下，才伸手接过来。封皮上那几个歪扭的字，是她的名字。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。

“你画的？”林晚夕拿出来对着光看，纸边都磨破了。

“嗯，那时候……追你的时候画的。”容明的头埋得更低了，“对不起啊……上次没好意思…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