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糖画！”阿巴立刻抬起头，眼睛亮得跟换了脑子似的。他那书呆子气的小脑袋瓜飞快转悠，娘亲每次变着花样疼他，都是因为他成绩还行，现在一听要去买糖画，脑子里立刻把那玩意儿给具象化了——白生生的一块糖，被师傅用小铜勺子飞快一搅，立马变成活龙活虎的小鲤鱼，或者威风凛凛的老鹰。啧，有声有色有创意，比课堂上死气沉沉的算式有意思多了。

“走！”阿巴也没磨叽，抓起兜里几个钢镚儿就往外冲。他爹娘早就习惯了，也不拦着他，只是阿巴娘在门口喊了句：“慢点儿跑，别摔着！”那语气，宠得让人心肝颤。

县城的街面可跟现在不一样，石板路，两边是歪歪扭扭的铺面。阿巴撒开腿就跑，心里盘算着，买个糖画得多少钱？他估计出来得手忙脚乱，这玩意儿肯定得趁热乎的时候买。前世那会儿，他也馋过，可那时候家里穷，爹娘忙，他又是那个闷葫芦，谁知道哪里有卖糖画的，就算知道，也懒得跟大人说，怕他们斥责他乱花钱。

“同志，买糖画吗？”一个嘹亮的嗓子在前面喊。

阿巴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叔，国字脸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，手里正拿着个铜勺子，旁边摆着一个铜锅，锅里的糖稀熬得金黄透亮。大叔正用勺子在糖稀里飞快地搅动，几个鲤鱼、两只蝴蝶，已经成型了，就差最后定型。

“买！”阿巴几步冲上去，把兜里的钢镚儿掏出来，哆哆嗦嗦地数了数，“我有五毛钱，能买两个吗？”

糖画师傅上下打量了阿巴一眼，见是个瘦瘦小小的孩子，脸上却带着兴奋的红晕，倒也不恼，嘿嘿一笑：“能！五毛钱买两个，老板还赶着送呢！”

阿巴眼睛一亮，连忙把钱递过去：“谢谢叔叔！我要个小鲤鱼，要个老鹰！”

师傅手艺是真绝，“唰唰唰”几秒钟，一条栩栩如生的小鲤鱼就出来了，鳞片、鱼鳍、尾巴，连鱼嘴张合的动势都跟真的一样。“这是鲤鱼跳龙门，寓意好！”师傅一边把糖画用纸张包好递给阿巴，一边解释道，“这个老鹰，展翅高飞，有出息的意思！”

“谢谢叔叔！”阿巴接过来，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，那温度隔着纸张都能感觉到，心里美滋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