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手指在沙发弹簧上敲了敲，有点烦躁。张美丽端着洗好的菜进来，把一捆水灵灵的蒜苗往他脚边一放，笑嘻嘻地说：“给，早上看你捏着鼻子看，这会儿尝尝鲜。”

李伟没动，光盯着那几捆蒜苗，心里还在跟早上较劲。他本来就不想去菜市场，非拉着他在那儿转悠一个多小时，就为买几棵破菜。他这不是忍着去了，她还这么没眼力见儿。他叹了口气：“不吃了，胃疼。”

张美丽愣了一下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蒜苗，又抬头看他：“胃疼？早上吃错东西了？”她过去摸了摸他的额头，又捻了捻他的胳膊，“不烧啊，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球了？”

“去你的，”李伟一把甩开她的手，“能是什么大事，就是烦心。单位新来的领导那脸色，比那几天还难看。”他想起早上在菜市场被张美丽拉来买蒜苗时，遇到几个同事，还有人拍他肩膀打招呼，他脸上挂不住，觉得被她当猴儿耍了。

张美丽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，转身进了厨房。李伟斜眼瞅着她，看她系上围裙，在灶台前转悠。这女人就是有本事，不管他怎么发脾气，她都能 chill 住，该干嘛干嘛。

没一会儿，厨房飘来油烟味儿。张美丽端着一盘凉拌菜出来，碗底铺着一层翠绿的蒜苗，上面撒着红红的辣椒丝。她把碗放在茶几上，又去给他倒了一杯凉白开。

“多吃点，晚上还要守孝，”张美丽坐下，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蒜苗放进嘴里，“你爸昨天走的时候，我多看了两眼，他老人家这辈子，就爱操心。”她筷子一顿，又夹了一块，“你妈也是，两老一身的毛病，这些年，主要是你照顾。”

李伟心里一堵，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蒜苗，但是嚼得特别慢。他爸是前天走的，昨天办了葬礼。现在整个家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心里沉甸甸的。他爸走之前，还念叨着他赶紧找个媳妇儿，别一个人瞎胡来。

“妈身体还行，就是老觉得自己病了，”李伟小声说，“你这几天也多注意点，别老熬夜。”张美丽没应声，开始吃菜。李伟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愧疚。平时小打小闹，气得脸红脖子粗，一转头又觉得没什么大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