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那把剑捡起来的时候，还在冒烟。他手里正拿着个破草帽，大概是哪个地瓜贩子不要的，大得能当锅盖用。剑比他还高半个头，锈得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，像块铁陨石。

“嚯，好家伙，这是谁家晒衣裳的？”王狗剩龇牙咧嘴啃着地瓜，含糊不清地说。他刚打完一壶野菜汤，热气蒸腾， steam 把他脸上糊了一层脂油。

他叫王狗剩，村里人都这么叫他，连他爹娘都这么叫他。他就剩这么个外号，狗剩狗剩，意思是吃剩下的，人见人打，狗见人撵。名字倒是有个正经的，王富贵，可他爹娘给他取这名字，纯粹是嘴硬，盼着来年能发财，结果呢？穷得跟个要饭的似的。

他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。这棵老槐树歪得跟个醉汉似的，枝丫伸得老远，谁家要是有烦心事，都喜欢来这儿转悠，说不知道转着转着就好了。王狗剩也一样，只不过他不是转悠，是躺着。他家穷得叮当响，地里的那点收成刚够填肚子，哪还有什么力气干活？

说起来也巧，前两天他娘在河里洗衣裳，被水冲走了，到现在都没人知道去哪儿了。他爹更惨，欠了镇上钱，被人堵在门口要债，一拳打晕了，现在还在炕上躺着呢。家就剩他一个人，跟个野小子似的。

“娘，你这心眼咋就这么急呢？”王狗剩啃着地瓜，嘴里嘟囔着。他爹娘是勤快人，可就是不会算计，地里刨食，刨得比谁都累，结果还是剩不下几个子。他娘前两天跟他说，欠了镇上的银子，让人逼得走投无路，往河里一扎，算两清了。王狗剩当时就傻了，他娘要是能扎进去，那水淹不死，也得被人打死的。

他娘走了，他爹被打晕了，家里就剩下他和那把破剑。这破剑是他去后山砍柴捡的，当时还以为是个铁疙瘩，结果一碰就冒烟，吓得他连夜从柴火里把它刨了出来。他娘走之前还说，他爹欠了镇上老钱家的银子，三天之内要是还不上，老钱家就要把他爹卖了。王狗剩能怎么办？他爹就这么个爹，他能怎么办？

他把那把破剑往地上一放，看着那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这剑太大了，他试了试，根本挥舞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