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”又是这该死的渴。

意识刚清醒一点，脑子里就炸开这个念头。嗓子里像是有砂纸在刮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儿。我费力地扭动脖子，视线聚焦，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破烂的木板床，上面铺着稻草，散发着一股子霉味儿。

这不是我的房间。

记忆像断了线的珠子，磕磕绊绊地拼凑起来。隋末……战乱……然后呢？我想想，好像是被李密的起义军抓了壮丁，跟着大军一路奔波，结果在天昏地暗的时候，被人塞进了一辆破车里。后来……

“唔……”胸口传来一阵剧痛，像是被什么重物碾过。我猛地吸了口气，疼得倒抽冷气。

这身皮囊陌生又熟悉。劫后余生？还是……

我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身体虚弱得吓人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挣扎了半天，才勉强支起上半身。借着床板缝隙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到了自己——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，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，但眼神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戾。

这眼神……怎么跟我以前照片里的一模一样？

我掀开身上的破布，底下是一身粗布孝衣。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红绳，系着一个破旧的木牌，上面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：“张三李四”。

张三李四？我什么时候成了这号名字？

“水……”喉咙里的渴再次袭来，恨不得立刻冲进一个水龙头旁边，狠狠灌上一百斤。我扶着床沿，摇摇晃晃地往门口挪。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
推开房门，一股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。外面是昏暗的走廊，两侧堆着些破箱子和柴火，地上散落着几个士兵的破靴子，散发出霉烂的气味儿。

“喂！新来的！干嘛呢？”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前面传来。

我吓了一跳，连忙缩回门口。借着昏暗的光线，我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，浑身酒气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切开的车轴刀，正摇摇晃晃地朝我这边走来。

“我……我去打水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回答，声音干涩得厉害。

壮汉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了我几眼，咧开嘴，露出一个坏笑：“打水？你这小家伙，看着弱不禁风的，能去得了前面的水井？要去你自己去，别在这儿碍事！”

说完，他就端着那把刀，摇摇晃晃地朝别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