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皱着眉，盯着那盆不成比例的炭火看了半天。火苗跳跃得挺欢实，炉壁烫得能烙饼，可这炭块……形状太规整了点，颜色也太深了，像是有人特意打磨过，还上了层蜡油，防止烧完。这要是宫里现成的炭，谁会这么费事？

她随手掰了块下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敲打两下，声音闷闷的，不像木头的脆响，倒像块压实的黑铁。这么高级的玩意儿，当初在冷宫时哪见得到？难道真是老天爷看她可怜，赏的仙家炭？可这仙家炭也忒真实了点。

“咳咳……”身后突然传来咳嗽声，吓得苏婉清手一抖，炭块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几块。她连忙起身，弯腰捡拾，心里又惊又乱。

来人是个小太监，穿着青灰宫装，眼神躲闪，手里还端着个托盘，上面放着一碗莲子羹。他低着头，呐呐道：“贵妃娘娘……您醒了？”

苏婉清抬头，看了他一眼，目光落在托盘上。宫里的人都知道她是“白痴”贵妃，醒着也跟睡着没差，平时送来的吃食她连碰都不碰，何况是这么精致的莲子羹。这小太监……怎么突然这么殷勤？

“本宫醒来就见你在这儿，”苏婉清没接碗，语气淡得像块冰，“什么事？”

小太监咽了口唾沫，眼神飘忽：“回娘娘，是……是太医让您醒着的。说您已经醒了，但身子还虚，需要静养。”

苏婉清挑眉。太医？她明明记得自己是被扔进冰窟窿的，后来又被捞出来冷水浴，折腾得骨头散架，哪有那么容易就好？这小太监，怕不是太医派来的眼线吧？

她伸手接过莲子羹，没动，反而凑到鼻子尖前闻了闻。甜丝丝的，还带着点药草的涩味。她记得，这莲子羹是当初她刚入宫时，那个被赐死的好心婉妃常喂她的，后来她被打入冷宫，就再也没吃过了。这小太监，倒会投其所好。

“哦，”她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，突然目光落在炭火盆上，再次问道，“炭呢？”

小太监一愣，下意识道：“炭？这里是御花园，没那么多炭，这盆炭是……”

“本宫的炭，”苏婉清打断他，嘴角抿着笑，“形状这么新，颜色这么深，一看就是外面弄来的。谁给你的？”

小太监眼神闪烁，半晌才道：“回娘娘……是……是张太监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