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呜呜地刮着，玻璃窗纸都跟着晃悠。我缩在值班亭里，从破棉袄里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绒线围巾又往上拽了拽，围巾边缘都起了毛球，像是打了好几场架的老兵。免费的监控亭，免费的供暖，只能将就着扛。

正琢磨着晚上吃什么泡面呢，亭子外面突然多个人影。我循声望去，是个穿着风衣，戴着鸭舌帽的瘦高个，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正站在亭子外的灯下磕牙。

“喂，哪位？”我头也没抬，继续扒拉着手里那半块冷馒头。

那瘦高个走近几步，摘下帽子，露出一张白净斯文的脸，眼睛特有神。“朋友，方便借个火吗？冻死我了。”他说话北方口音，听着挺老实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 CET-4 水平都不到的人，还借火？我指了指对面的烟摊子。“自己买。”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了两声，从布袋里掏出一包好烟，递过来一个。“实在不好意思啊哥们儿，刚来这边，对地界不熟。你先抽，我回住处再买。”

我接过烟，没客气，点上。一股子薄荷味儿混着烟草飘出来。他点上烟，也凑过来一块抽，一问才知道，他是斯坦利，从好莱坞来的电影剧组特技指导。正拍一个抗战片，剧组请了几个会功夫的老师傅，可遇到高难度的动作戏，这些老先生就有点吃不消了。

“特技指导需要懂得功夫，斯坦利先生。”斯坦利搓了搓手，眉头锁得死紧，“我这边有个特技替身是练家子，可最近受伤了，急需一个能打的人来救急。您那边有合适的人选吗？”

我差点一口烟喷出来。电影剧组找我这个监控亭值班员？我大学体育系肮脏出身的，就随便练了练长拳，哪天能上台打戏了？我正想说没这本事，斯坦利突然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其实啊，我这边有个机会，不是单纯的替身。有个反派角色，动作戏多，需要特别厉害的武师来演。待遇高，还有机会上画。”

我眼睛一下子亮了。啥意思？让我去演反派？我哪能演啊！我演个反派还得对着导演挤眉弄眼呢？斯坦利见我这反应，嘿嘿一笑：“你放心，动作戏我来设计，你只需要负责打。不需要台词，不需要表情，只需要把人打倒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