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正数着那几个铜板，忽然就听见有人喊她。声音挺冲，带着点不耐烦，顺着声音瞅过去，是住在村东头的老王家的傻柱。这小子三十多了，脑子跟榆木疙瘩似的，伺候他娘倒是没得说，就是人五音不全，又爱管闲事。

“翠花，你那摊子啥时候收啊？我娘让我过来买点油条豆浆的，”傻柱杵在那儿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空竹篮子，眼神不往别处瞧。

王翠花看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道：“啥时候收不都一样？你娘不会自己过来买啊？”

傻柱脸一红，咧着嘴道：“我娘……我娘早上起晚了，赶场去晚了。”

王翠花“哧”地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巴掌拍在傻柱肩膀上，“行，这回我给你便宜点，油条豆浆免了，杂七杂八你娘想要啥你说声儿。”

傻柱眼睛都亮了，赶紧道：“要俩油条，豆浆……呃，给我娘捎俩。”

王翠花麻利地给他拿好，找了块布往他篮子里一装，伸手就要掏钱。傻柱手一缩，急道：“翠花，我娘说了，你那天帮我家篱笆墙挑了半天草，她记着呢！”

王翠花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，油条差点掉地上。“那不赖你娘，是你这傻柱自己不中用，墙塌了你哭鼻子都没地儿哭。”

傻柱嘿嘿地笑，也不恼，转身就往家走。王翠花看着他的背影，摇了摇头，低头继续数那几个铜板。铜板不大，叮当作响的时候，倒像有几两分量。

“翠花！”

又听见喊声，王翠花抬头，是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站着个人，是个生面孔，约莫三十来岁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手里还夹着个算盘。这人背着手，双手插在袖子里，看着挺精神，眼神却有点飘忽，咋瞅咋跟个财主似的，可仔细一看，那长衫袖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脚上那双鞋也开了个口，分明是经常走路的架势。

王翠花正纳闷，那人才走近了，声音挺公道：“姑娘，你这儿卖鸡蛋？”

王翠花“嗯”了一声，伸手把那几个铜板往他面前一放，“昨儿个收的，还没找呢。”

那财主似的男人蹲下身，接过铜板一看，眉头却微微动了动，手指在算盘珠上拨弄了两下，又抬起头道：“姑娘，你这鸡蛋看着还没熟透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