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手里还攥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早上的集市刚散，人渣哄哄的，她蹲在自家摊子边，数着昨天收的几斤鸡蛋钱。那几个铜板叮当作响，在王翠花眼里，比金子还沉。

"翠花啊，你这鸡蛋不错，下个礼拜老主顾还来不？"旁边卖豆腐的老张头搭话，嗓门洪亮。

王翠花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，"那肯定的，俺们庄户人家养的好鸡，下的蛋香着呢！"她说着，顺手指了指旁边那个皱巴巴的男人，"俺男人，王老实，就在前面开铺子呢，买卖好多。"

老张头眼睛一亮，"哟，王老实啊，那不是咱们县里数一数二的土财主吗？他家那铺子，一年到头流水哗哗的！"

王翠花脸上的笑僵了一瞬，随即又恢复了，"是是是，俺男人是享福命。就是……唉，就是胆子小，见人说话脸就红，更别说跟人做生意了。"她叹了口气，心里有点小酸溜溜的。男人是挺老实，就是太怂，几百块的本钱，他敢放出去赚大钱？

正说着，前面铺子门口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绸缎的大户人家丫鬟婆子围着一堆，指指点点，七嘴八舌的。王翠花眼睛尖，看见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胖大嫂，正从怀里掏出块绸缎，在众人面前晃悠，那绸缎花色俗丽，就是贵得吓人。

"我不管！这云锦是我ecalypso...——"胖大嫂的声音又尖又细，"你们凭什么抢！是我先看上的！"

王翠花皱眉，觉得这些人看着就耳熟，像是昨天在县衙门口晃悠那帮人。她悄悄往人堆里凑近了点，揉着眼睛仔细看，突然发现，在众人争执的核心，有个熟悉的身影——

"是……是安知县家的……钩娘……"

王翠花倒吸一口凉气。钩娘？这名字她太熟悉了。就是那个三妻四妾还总喜新厌旧的安知县！听说他前妻刚过门三天就病了，现在又娶了这么个……看穿着打扮，也不像是正经人家的姑娘，怎么跟安知县扯上关系了？

正纳闷，只听钩娘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："哎呀，求求娘娘了，妹妹我穷啊，这铺子是我家全部家当……要不妹妹你挑件小件，我赔钱还不行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