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下过雨，泥土路上还黏糊糊的。王翠花挎着的菜篮子差点滑脱，她赶紧手忙脚乱地稳住，菜叶子沾了水，在篮子里噗噗响。自家那几棵老本白菜，底子厚实，看着就水灵，等会儿能卖个好价钱。

路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她瞅见李老实蹲在那儿，正掰着个玉米啃，玉米棒子比她胳膊还粗。王翠花噗嗤笑出声，这傻子，玉米粒都掉地上了还不管。她喊了声：“李老实，缺个帮手没？”

李老实抬起头，抹了把嘴上的黄泥，咧着嘴笑：“翠花，正愁没人数着那背篓咧。”他站起身，背上的背篓歪着，像肚子里填满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
俩人一前一后进了镇子。王翠花挎着菜篮子，一颠一颠的，脚步轻快。李老实慢悠悠地跟在后面，背篓里的玉米偶尔发出沉闷的响声。镇上的集市热热闹闹的，卖鸡的、卖鱼的、卖豆腐脑的，人声鼎沸。王翠花熟门熟路地挤到集市边缘，那儿几个妇人围着一辆三轮车，正买着什么。

“老刘家婆娘，给你这把葱仔细瞧瞧。”王翠花把篮子往地上一放，露出里面水灵的白菜和绿油油的葱。

一个围着花布头巾的妇人瞅了瞅白菜，捏了捏葱叶子，乐呵呵地说：“翠花，靠谱！给个实诚价。”王翠花立马竖起一根手指头：“不多不少，三块两毛。”

那妇人点点头，数了三块两毛出来。王翠花接过钱，往兜里一揣，心里盘算着给李老实买斤肉回来。李老实这人，看着老实巴交，可心不老实，一知道她卖菜赚钱，就惦记肉。

买完菜，又顺手买了个油条。刚走到李老实那儿，就见他蹲在路旁，正用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。王翠花噗嗤乐了，走过去一脚把那乱七八糟的画踩了，骂骂咧咧：“画啥呢？跟鬼画符似的。”

李老实回头一看，见是王翠花，先是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也不恼，反而把背篓往她这边拉了拉：“翠花，画点子呢，往后日子好过，咱们开个小铺子，给小孩子卖糖葫芦、卖冰棍儿。”

王翠花斜睨了他一眼，没吭声，心里却觉得这傻子的话透着一股子傻气。她把油条塞给他：“别画了，饿死我了。”李老实接过去，立刻咬了一大口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好吃，有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