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牙齿都快打颤了，苏晚烟把碗往怀里揣得更紧。姜汤烫嘴，她嘿咻嘿咻地吹气，小口小口地灌。涡阳宫这地方，冷得像刀子，她这副寡妇病身子，熬着熬着，怕是熬成干尸了。

“滚开。” 沉闷的吼声自身后炸开。

苏晚烟浑身一僵，慢慢转过身。一个嬷嬷打扮的老女人正叉着腰，一脸凶相地瞪着她。周围几个宫女太监，也都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瞅着她。

“嬷嬷，奴婢……在避雨。” 苏晚烟声音发颤，脖子都有些僵。

“避雨？这里是什么地方？皇宫的台阶上，可不是你这种丧家之犬该待的地儿！给本嬷嬷滚！” 老嬷嬷嗓门大，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。

苏晚烟手一抖，那碗姜汤差点泼了出去。她咬着下唇，眼圈微红，却倔强地挺直了后腰：“我……”

“啪！”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。

“哎哟！” 苏晚烟闷哼一声，脸颊火辣辣的疼。她没哭，也没闹，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，那双本就没什么神采的眼睛，此刻更是空洞得像两颗废珠子。

老嬷嬷看着她这副废物样，心里更来气，还想继续动手，却被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拦住了。

“王嬷嬷，别动了。这位是苏贵人，如今是新皇的贵人，还是留了情面呢。”

老嬷嬷一愣，随即哼了一声：“贵人？哼，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东西！像她这种丑八怪，不过是新皇一时新鲜罢了！”

说话的是个年轻的太监，看着不过二十出头，油头粉面的，正是最近风生水起的太监总管，小桂子。

小桂子走到苏晚烟面前，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蛋，力道不轻不重，却让苏晚烟浑身一颤。

“苏贵人，听说你受了委屈，可是有人在欺负你？”

苏晚烟没说话，只是紧咬着唇。

小桂子见她不语，倒是毫不在意，反而笑了笑：“也罢，本总管今日心情好，便给你个面子。以后在宫里，若再有人敢欺负你，你就去找本总管。不过……” 他话锋一转，“你这副模样，本总管可保不住谁。”

说完，他便转身往回走，留下苏晚烟一个人站在台阶上，脸上还残留着火辣辣的痛感。

周围的人见状，也都识趣地退开了，但目光中依旧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