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咝咝拉拉地抽打着瓦罐，汤汽混着雨水，在冷风里晕开一层白。苏晚烟抱着罐子，手早就冻成胡萝卜了，可那碗姜汤，愣是暖得她后背发汗。她缩在石阶上，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，心里那股子寒气，比手还冻人。

“呵，真是可怜见的。”尖细的声音又钻出来，带着刺儿，像细密的针扎在耳边。

苏晚烟眼角一抬，就见不远处石凳上，坐着个穿着桃粉襦裙的小美人。那姑娘眉眼如画，唇不点而朱，一身素雅打扮，却自带风流，像一朵秾丽盛开的桃花，整个人都像是会发光似的。正是当今圣上最疼爱的才人，柳如烟。

柳如烟正端着一副精致的瓷碟，里面是些各色糕点，正慢悠悠地挑着一块杏仁霜，眼神懒懒地扫过来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笑意却没到眼底，反而像淬了毒的糖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苏才人，没事吧？”柳如烟放下碟子，俏步走了过来，声音甜得腻人，“瞧你这身扮相，倒像是逃难的。”她指尖轻轻点在苏晚烟抱着的瓦罐上，“这小罐子，是给你暖手的？哎呀，太破了，看着就不结实。”

苏晚烟没动，也没接话。她看着柳如烟那张好得让人嫉妒的脸，心里冷笑。眼前这姑娘，是皇帝看上的，才人位份，每月赏赐比她这个低阶才人加起来还多。可她偏偏处处要跟她斗，从前是诗词歌赋，现在是争风吃醋。

“你不说话？”柳如烟挑眉，眉眼间带着几分倨傲，“苏才人今日……是受了什么惊吓？还是单纯不想见本才人？”她说着，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苏晚烟的脸，那眼神，毫不掩饰地写着探究和讥诮。

苏晚烟抬起头，视线直直撞进柳如烟的眼底。她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小虎牙，声音清冽：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盼着下雨呢。”

这话的意思，谁听不出来？柳如烟是她，也是后宫里那些人的眼中钉。盼着她倒霉？真是放肆！

柳如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，眸光瞬间冷了几分：“是吗？那可真巧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放得更低，像是在说悄悄话，“本才人前日还梦到下大雨了呢，梦见……有人浑身湿透，狼狈不堪。”

苏晚烟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这话是冲着她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