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密实得像一张网，把承乾殿门口的小院给罩住了。苏晚烟抱着瓦罐，缩在石阶上，鼻尖冻得发红，眼神却像浸在水里的猫眼石，又亮又冷。“呵，真是可怜见的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
苏晚烟没动，只是手抱紧了瓦罐。她听出那是谁的声音，是宫里的浣衣局管事李嬷嬷。这李嬷嬷平日里就爱嚼舌根，今儿个不知又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闲话，跑来这儿献殷勤了。

“哟，这不是苏贵人吗？怎么，站在这儿等旨意呢？”李嬷嬷摇着一把油纸伞走过来，咯咯直笑，眼睛却瞟向苏晚烟怀里那个朴素的瓦罐，“怎么，渴了？”

苏晚烟没说话，只是往旁边挪了挪，给李嬷嬷让了路。李嬷嬷哼了一声，自顾自走到石阶边，好奇地往瓦罐里瞅了瞅，结果只看见里面黑乎乎的浆料。“咦？什么玩意儿？没见过你喝这个的。”

“没见过？”苏晚烟嘴角勾了丝冷笑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刺，“这可是宫里头，人家挑剩的稻子，磨出来的浆，有营养得很。”

这话一出，李嬷嬷立马就怂了。她讪讪地收回目光，凑到苏晚烟耳边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：“烟儿，你可别理这老虔婆。她就是嫉妒你，见不得你风头正劲。如今圣上特许你掌管浣衣局，她心里能服气？”

苏晚烟挑眉：“就为这？”

“不止，”李嬷嬷压低声音，“听说前几日，教导嬷嬷的帖子还没到，就有人上折子，说浣衣局规矩乱，管理不善，矛头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被苏晚烟打断了。

“说吧，是谁？”

李嬷嬷一愣，随即慌张起来：“这……这您就别问了吧。您刚接手，这宫里水深着呢，万一得罪了人……”

“还能是谁？”苏晚烟眼神冷冽，“ empezó为前朝那个被罢职的秦丞相？”她认得那张脸，眉眼精明，但太过算计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李嬷嬷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连连摆手：“烟儿，您可别多想。秦丞相那是失势之人，您跟他……”她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苏晚烟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嘲讽：“是他倒也罢了。连东宫的几个选侍，都匿名上折子呢。呵，连皇帝的女人都开始防着我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