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大，但密实得像一张网，把承乾殿门口的小院给罩住了。苏晚烟抱着瓦罐，缩在石阶上，鼻尖冻得发红，眼神却像浸在水里的猫眼石，又亮又冷。

“呵，真是可怜见的。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

苏晚烟循声望去，只见两个宫女打扮的妇人，正歪在檐下，有说有笑地望着她。其中年纪稍长的那个，嘴皮子尤其快，眼神里还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恶意。“妹妹也在这避雨么？真是巧了。妹妹进宫才几日，就听说是个丑女，连皇帝都瞧不上眼，真是可怜。不像我们，都是主子身边的人，吃穿不愁。”

另一个宫女跟着附和：“可不是嘛，妹妹这模样，在这宫里怕是活不长久。与其在这等死，不如……”

“不如什么？”苏晚烟没好气地打断她，声音又冷又硬，像石子砸在泥地里。

那两个妇人明显没料到她会接话，噎了一下，随即又笑起来：“没什么，没什么，我就是随口说说，妹妹别往心里去。”年纪长的那个还朝她挤了挤眼，“妹妹，若是不嫌弃，不如跟咱们走，保你吃香喝辣的。咱们可以给你介绍个好人家，或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过一辈子，总比现在强。”

苏晚烟嗤笑一声，没再理会她们。她抱紧了瓦罐，里面是给宫里太监宫女送剩饭时省下的粥，是她现在唯一的指望。这宫里的水太深，不是她们这些外头来的能闹得清楚的。

可她们不依不饶，故意从石阶上踩过，溅了苏晚烟一裤子泥。年纪长的宫女还故意推了她一把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哎呀， términaste, 死丫头！走路不看路啊！”

苏晚烟稳稳地站住，泥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，可她眼神却瞬间变得凌厉。她看着那两个妇人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：“就凭你们？也敢在我面前撒野？”

“你？苏晚烟？”年纪长的宫女显然也听说过她的名号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强装镇定，“你不过是个弃妇，有什么本事敢跟我争？我告诉你，这宫里，还得看脸！你这种丑八怪，就该滚出去！”

“滚？”苏晚烟笑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毒蛇吐信，“谁说我要滚？”

她突然往前一步，逼近那两个宫女，气势汹汹得像一头发怒的母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