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哪个地段？”我嗓子发干，右手没拿稳，烫过的烟灰缸差点被我掀翻。这声音，这语气……不是演习，不是 % “西南方向！第二十七集团军防线，被撕开一个口子！德军坦克已经打到边防公路上了！”听筒那头像是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破布，电流嘶吼着，把那人的喘息声放大了八倍，“情报是可靠的！我的人亲眼看到的！”

我靠在军部的办公桌沿上，桌面上还摆着一份刚翻译完的德军最新作战计划草案，墨迹都没干透。现在看来，那玩意儿狗屁不如。德国人不是在按计划推进吗？怎么突然就玩儿命了？

“哪个时段突破的？”我喉咙里挤出字，感觉像吞了砂纸。

“大概……大概是四个小时前。”对方声音开始发飘，“很猛！很猛！我们没反应过来。”

四个小时。从发现突破口到德军打到公路，只有四小时。德军那边的推进速度，简直不像人。我脑子里嗡嗡作响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。“通知……通知西伯利亚预备队的调动命令！立刻！用加密电报！”

“西伯利亚预备队？”那头像是愣了一下，“可是……沃洛佳同志，西伯利亚预备队要多久才能到位？”

“多久？一天！给我一天！让他们从最远的地方开始集结！西伯利亚的猛男，可不是吃素的！”我吼回去，声音在狭小的办公室里炸开，震得窗玻璃都响了。

“可是，德军已经……”

“为了这些废物浪费口舌干什么！”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，赶紧压低了声音，“告诉斯大林同志，我们顶住了！暂时顶住了！让他放心！”说完，我就猛地挂了电话。

心脏在胸腔里擂鼓，手心全是汗。我盯着窗外，莫斯科的夜色浓得化不开，远处零星有点灯，像患了重病的老人眼里最后一点光。第二十七集团军在哪里？在乌克兰的西南边陲，离边境线不远。那里是苏联的粮仓，也是第一道防线。现在，这道防线像被切开的苹果，露出腐烂的内部。

德军为什么要突然攻击斯大林格勒方向？是为了切断苏联南部的铁路线？还是……分割包围乌克兰？我抓着桌沿的手越握越紧，烟灰缸被我捏得咯吱响。

战争这东西，有时候就像一坨烂泥，你不知道它会从哪个破地方冒出来，然后把你整个人都拖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