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同志们，看清楚！”老兵的吼声划破清晨的寒风，手中那杆生锈的莫辛纳甘枪口还冒着青烟。“对面山头，纳粹又增派了炮兵！快，把迫击炮推上去，给我覆盖那个坡！” 冻得通红的脸上全是胡子拉碴，眼神却跟鹰一样锐利，张雷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狗日的是第聂伯河防线上的老兵了，比他大十几岁，刚把烟卷儿放在嘴上，没点燃就吼了这一嗓子。

进攻的命令在寒气里扭曲变形，几发枪炮后，传来了零星的哭喊。张雷喘着粗气，裹紧了身上那件沾满油污的皮袄，手心全是汗。“老王，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对面的战壕里传来压低的骂咧咧：“妈的，阵地太硬了！手榴弹根本招呼不上！小伙子，有火吗？借个打火机……” 这声音听着眼熟，像是隔壁班的王铁山，也是老家来的。

“靠！我这儿就剩半根火柴了，”张雷嗔怪道，“你小子够意思，往死里冲啊。”

枪炮声彻底掀翻了天，“哒哒哒”的机枪扫射在离他们十米远的地方炸起一团黑烟，几秒种，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士兵就扑倒了。张雷看到战友的尸体在泥地里扭曲，立刻心里发冷。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，三个，全是新的。

“老王，我们穿插过去，抄他们机枪眼！” 张雷眼神一凛。这四个“小鬼”都是没打过仗的共青团员，跟着他摸到前线还不到一个月。

“好嘞！我掩护你！”王铁山喊道。

两人猫着腰，像两只受伤的野狼，在炮火间隙中前窜。张雷能闻到硝烟和泥土混合的味道，还有远处战友喷出的血腥味。几匹苏联的战马在附近嘶鸣，后腿还在抽搐，几只黑狗围着啃骨头，毛都被血染红了。他们悄悄绕过一挺被炸毁的六八二迫击炮，直接摸到了那个山包边缘。

“注意隐蔽……”张雷压低身子，枪口已经抬了起来。对面有五个德国兵正在换弹夹，一人怀里揣着刚刚到手的香烟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。

“打！”王铁山突然接话，猛地把一个手榴弹扔了过去。张雷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赶紧自己往旁边打了一枪，装作是自己的枪法不准。

爆炸声响起，那几个德国兵被炸倒了一半，剩下三个端着枪，骂骂咧咧地冲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