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又翻翻身，鬼使神差地爬起来，开了灯。卧室里还是老样子，堆着几本书，还有那台永远不太聪明的旧电脑，屏幕蒙着一层灰。我拢了拢被角，走到阳台门口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，哗啦哗啦砸在玻璃上，像有人拿着鼓槌在使劲敲。

前两天走的时候忘了收伞，伞架歪歪扭扭的，雨水顺着杆子往下淌，在地上积了小水洼。我今天要是去收，就得踩过去，想想还挺麻烦。算了，雨这么大，估计八成灌了，明天再说吧。

转身正要走，视线无意间扫到阳台角落。那里本来是放杂物的地方，堆着几个破纸箱和旧衣服。今儿个好像有点不对劲——那几个纸箱好像动过了，其中一个前面还翘着个边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动静八成不是雨。赶紧走过去，伸手扒拉开积了水的纸箱。一股霉味和尘土味混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
箱子里空空的，只有角落里厚厚一层灰。我皱着眉又挖了挖，突然摸到个硬物。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塑料饭盒，盖子虚虚地盖上，但明显有人动过的痕迹。

揭开盖子，里面是干巴巴的几根深绿色的菜叶，旁边还躺着半截枯萎的胡萝卜。这……是我前天喂乌龟的菜？怎么会在箱子里？

饭盒底面有点脏，我用手指蹭了蹭，黏糊糊的，像是某种黏液。不对！我猛地想起什么，又翻出箱子底下那台旧电脑。屏幕亮起，我胡乱按了几下，弹出上次查的“巴西龟应激反应”页面。

再摸摸饭盒边缘，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牙印儿刺得我眼疼。

合上电脑，我蹲在纸箱旁边，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。窗外的雨声更大了，哗啦啦地砸在玻璃上，搅得我心烦意乱。

这事儿，绝对不是小孩子的恶作剧。

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我问了一句：“谁啊？”外面沉寂了一秒，然后脚步声一晃，没影了。

肯定是哪个醉汉进来的，估计被那把歪斜的伞绊了一下，把纸箱碰倒了……我这样安慰自己，可心里就是咯噔咯噌的不踏实。

回到卧室，我抱着枕头躺回床上，翻来覆去想那几根菜叶和那个牙印。巴西龟不是杂食吗？怎么像是被什么东西啃过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