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
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净是那天下午阳台上的那堆泥土。不是土，根本就不是。细碎的，带着点腐殖质的黑土，抓在手里沉甸甸的，还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。不像花圃，也不像哪块草地，倒像是……像是老城区那种没人管的荒地，或者更糟，是后山什么乱七八糟地方挖出来的。

我下意识摸了摸床头柜上的小乌龟。空空的。 оболочка 的位置光秃秃的，只有一小摊积水，像是之前不小心打翻的。这让我心里咯噔一下。小家伙今天白天去哪了？现在几点了？四点？五点？我管它几点，现在它不在我的视线里，我就浑身不得劲儿。

我蹑手蹑脚下床，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。电视还亮着，但声音关着，屏幕上是卡着的一帧动画片。沙发底下没有。茶几后面没有。厨房转角没有。我打开书房门，里面同样空荡荡的。

就在我快要急得不行的时候，目光扫到了玄关处。一个东西在脚边。我走近一看，心里“咚”地一跳。

是一只乌龟的龟壳。

但不是我家那只能发出轻微咕噜声的小家伙。这只乌龟看起来要大上不少，壳也是深黑色的，上面布满了纹路，像是某种老派的海龟，但体型又更像陆龟，只是比我的大得多。它就那么安静地趴在那里，四肢收着，像是死了一样。可我明明记得我家那小家伙壳是浅黄色的，花纹也不一样……

我弯腰捡起来，入手同样有种阴冷的触感，但比手里的泥土稍微好点。我把它和那撮黑土并排放在玄关的鞋柜上，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仔细看。

这乌龟壳……不像是近期丢的。壳上有些风化，边缘还卷着，像是已经在这里躺了挺久。可我明明记得我家乌龟是上个月才买的……

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。

我站在玄关中间，看着那乌龟壳，又看了看手里那撮黑土，脑子嗡嗡的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我家乌龟去哪了？是被人偷走了？这贼偷乌龟做什么？放在玄关养？还是被吓跑了？可我家门窗完好无损啊。

我走到门口，试着把门打开一条缝往外看。楼下黑漆漆的，只有垃圾桶那边亮着个小灯，微弱得可怜。没有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