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棠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。轿撵刚停稳，她整个人差点随着颠簸栽出去，好歹稳住了，可手心全是冷汗，黏糊糊的贴在单薄的罗衫上。外头太监尖着嗓子催着，声音不大，可透过轿帘的缝隙，那股急躁劲儿直往脑子里钻。

“娘娘，别急，快些！”贴身宫女 秋月 轻声提醒，语气里透着紧张。苏晚棠能感觉到，自家这位一向温顺的宫女，此刻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这可是金銮殿！御座前，那高高在上的龙椅，金碧辉煌，龙纹流转，光是想想，苏晚棠心里就直发怵。她不过是个低阶的常在，平日里也没什么顶撞过主子的，怎么就摊上这事儿了？

“知道，知道。”苏晚棠低声应着，手却不由自主地抓紧了裙角。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前些日子，她表哥为了求官，不得不求助了位势大的妃嫔——德妃娘娘。德妃瞧不上她这个出身，可又碍于表哥的面子，丢给了一块烫手山芋。让她在宫宴上弹琴助兴。

宫宴那日，她紧张得手都在抖，好不容易弹完曲子，德妃娘娘却没给她好脸色，冷言冷语说她是庸脂俗粉，连给娘娘助兴都弹得磕磕绊绊。这话传出去，哪个不长眼的不长眼都来踩两脚，说她配不上宫宴。她倒不怕，可这话让她表哥听了去，气得大病了一场，如今更是前途尽毁。

谁承想，德妃娘娘倒没把这事翻篇。前几日派人来传话，说是要她在今日的御前家宴上，再献艺一次。御前家宴，那是给皇上看的！她一个常在，隔三差五就能见到皇上？这要是再出岔子，她这条小命还不活成个笑话？

轿撵停了又走，走了又停，苏晚棠只觉得脑子越来越乱。秋月见她神色不对，赶紧抓了抓她的手腕：“娘娘，您可是要吓死奴婢了？再这样下去，奴婢可不敢跟着您去了。”

苏晚棠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惊慌。死就死吧，大不了是死在这儿。可临到头，她不能就这么认怂。她表哥的事情，她不能就这么算了；她自己的路，她也不能就这么断了。

轿帘被猛地掀开，刺目的阳光让她眯了眯眼。金銮殿的气势，果然不是盖的。御座前的丹陛上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，个个衣冠楚楚，神情肃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