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刚想再开口，急诊室的灯“啪”地一声灭了。漆黑一片，只有靠窗那面惨白墙壁反射着月光，勉强能看清江无夜那张脸。他正弯着腰，蹲在病床边，手里还捏着个听诊器，但没在死囚身上贴，而是对着空气，像是在听什么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。

“跟你说多少次了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时间。”老李嗔怪道，从口袋里摸了根烟点上，烟雾缭绕中，他表情有点复杂，“这小子……可惜了。”

可惜的不是这个刚送来的死囚，而是刚才那几个把他往医务室硬塞的狱卒。这几天的风声紧，牢里头不太平，死囚间的火并不断。这新来的，身上伤算轻的，好几道口子深可见骨，肯定是打斗留下的。重则……老李没说下去，但狱卒们明明是想把他送走，省得惹麻烦。

黑暗里，江无夜没说话。他那只没拿听诊器的手，无意识地在身前画着圈。那手指头挺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但在黑暗中，那动作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诡异。

死囚的呼吸声很重，断断续续，像风箱被抽到了最后一口。血从那些深口子里渗出来，在地板上积了小滩，渗入缝隙，颜色越来越暗。老李皱着眉，嫌恶地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味道……啧。

几秒钟后，江无夜直起身，点了点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在黑暗里跟猫眼似的。他没穿白大褂，身上就一件黑色连帽衫，袖子敞着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走到门口，摸索着拉开牢门，那动作轻巧得像猫。

“李叔。”他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。

“嗯？”老李应着，看着江无夜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
那几秒，老李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黑暗里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吸，不是死囚，不是他，也不是走廊尽头的风声。那呼吸声很轻，细细碎碎，像有无数只小虫在同时嗡嗡。

他打了个寒颤，赶紧把烟熄了。这监狱里，邪性事不少。以前有个老狱警，可以说是活活吓死在牢里，最后就传说是被什么东西“吸”干了阳气。老李本不信邪，但最近这死囚送来的频率太高，死法也邪门，他心里也开始发毛。

走廊尽头是死囚区，那一片区域永远是黑灯瞎火的，门禁也比别处严。江无夜就是往那边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