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医生换班铃刚响过，狱医室那盏老旧的白炽灯泡“滋啦”一声，又蹦了个泡，光线顿时暗下去半截。江无夜慢悠悠地从工作台后直起身，头疼得像有人用钳子拧。他揉了揉眉心，卷起沾满血污的袖子，腕上的电子表滴答一下，凌晨两点零七分。

“又来了？”江无夜叹口气，合上病历本，声音不高，却像钉子一样扎进值夜班的狱警老张心里。老张正靠在值班台边打瞌睡，被这话吓得一个激灵，猛地坐直了。

“是老王，”老张抹了把脸，“三区，那个砍人的犯人，流了半天血，拖下来了。情况紧急，让你赶紧过去看看。”

江无夜“嗤”了一声，没搭理他，自顾自走到更衣室，抓起挂在衣架上的白大褂和手术刀，随手把一大把碘伏棉棒往台面上一扔，发出“哗啦”的轻响。“催命呢？睡得跟死猪似的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老张嘟囔着，拿起对讲机，“江医生人漂亮，心细手稳，监狱里那些亡命徒都认得他，说见了他，能多活几天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，赶紧补充，“我是说，大家都愿意让他看看。”

江无夜套上白大褂，领带系得歪歪扭扭，快步走出门口。夜风一吹，他打了个冷颤，手里那把手术刀“当啷”一声碰在金属工具箱上，叮当响得刺耳。三区就在监狱最偏僻的角落，据说关的都是重刑犯，一个比一个难搞。

推开三区病号的铁门，一股混合着汗臭、血腥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走廊里挂着惨白的天花板灯，人影晃晃荡荡，每个窗口都透出暗绿色的影子。江无夜皱了皱眉，脚步没停，径直往里走。

推开三号房门，一股更浓的血腥味炸开。里间地上躺着个人，是个身材魁梧的壮汉，两条腿被砍成几截，血泊里插着一把沾满肉块的砍刀，正兀自滴血。旁边的狱警已经吓傻了，双手捂着脸，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江无夜走到壮汉身边，靴子踩在血水里，发出“咕叽咕叽”的湿响。他蹲下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指却快得像在跳舞，几秒钟就探了壮汉的脉搏，又翻开眼皮看了看。

“还能救？”旁边几个犯人缩在墙角，探头探脑地问，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