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机颠得像刚从狗嘴里吐出来似的，顾长风脑仁子嗡嗡疼，手心全是汗。他这软骨病晚期，连站着都费劲，现在坐这种破玩意儿，简直要了他的老命。可眼下没得选，买了票就得忍着。

“咳咳……”旁边一姑娘咳嗽两声，从包里摸出个保温杯，拧开递过来，小声说：“叔叔，喝点热水吧，能缓一缓。”

顾长风抬眼，是个穿着小裙子的小姑娘，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看起来也就是七八岁。他皱眉：“谁让你动我东西的？”

“我……”小姑娘被噎了一下，小嘴瘪着，但还是把水杯递回来，“我没事，就是……看你脸色不好。”

顾长风接过水杯，暖烘烘的，手刚碰到杯壁，就感觉一股暖流窜遍全身，骨头缝里的疼似乎轻了那么一丢丢。他心里奇怪，这孩子哪来的？别是哪个神经病的吧？

“谢了。”他挤出一个笑脸，想放下杯子，手一抖，差点把杯子扔出去。

小姑娘眼疾手快，扶住杯子：“叔叔你没事吧？”

顾长风尴尬地笑：“没事没事，就是这飞机……太晃了。”他想起自己是在去乡下给老娘奔丧的路上，爹早就不在了，这软骨病一查就是晚期，医生都说活不过二十岁。可他偏不信邪，托人找了个据说能治病的神医，没想到这神医是个小姑娘。

小姑娘好奇地打量他：“叔叔，你这是要去哪里呀？”

顾长风叹气：“回老家。”他不想告诉小姑娘自己的病情，免得她担心。

“老家好啊！”小姑娘眼睛一亮，“我小时候也住在老家，有好多好多小动物！”

顾长风被她一说，心情稍微好了点，问道：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叫苏糖糖！”小姑娘笑嘻嘻地伸出手，“叔叔，你呢？”

顾长风握住她的手，突然发现这孩子的手心暖暖的，很有力。他心里一动，这哪是七八岁的孩子，看着稚嫩，却像个大人似的。

飞机落地，门一开，一股冷风扑面而来，顾长风打了个哆嗦。小姑娘赶紧拉住他的手：“叔叔，我陪你走一段吧，外面风大。”

顾长风看着她，突然觉得这孩子很可爱，可爱到让他心都化了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，也是这样阳光开朗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变得这么阴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