积水咕咚咕咚冒着泡，像是谁在偷偷喝汤。我甩甩打湿的手腕，裤脚沾了泥，黏糊糊的。那女妖踮着脚尖，朝我伸出手，指甲盖修剪得整整齐齐，不像会抓人的妖怪。她指甲上还涂了指甲油，是那种有点过时的亮粉色。

“送你点东西。”她说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。

我在积水里踩着碎步退后两步，问她要干嘛。她也不恼，只是把手里那包快散架的牛皮纸包塞到我手里，用膝盖轻轻撞了我下胳膊。那力道不大，但我手上那包东西沉得吓人。

“魔界快递。”她眨眨眼，那俩小眼睛在路灯底下闪着诡异的光，又有点像……有点像骗小孩的妖怪眨眼睛。

我低头看看那包东西，牛皮纸包上沾着泥，还沾了片烂树叶，活像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翻出来的。我皱着眉接过来，沉甸甸的，里面啥玩意儿？毒药？还是某种妖丹？这年头，妖怪干的事越来越离谱了。

“急件。”她说，又小声补了一句，“今天晚上，七点，老槐树下，拿不到找你算账。”

说完，她像只受惊的小猫似的，一溜烟蹿到那辆破摩托后座上，哐当一声跨上车座。那摩托声音破旧得像要散架，齿轮咔咔转动，在她屁股底下抖得我手心发麻。没等我开口说啥，她已经一拧油门，冲进夜色里去了。

我愣在原地，手里那包破纸包还提着。名字都叫魔界快递了，谁还玩这么土的？还老槐树下，中二病发作还是咋地？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，它沉得离谱，稍微晃悠两下，里面东西就跟着乱响。

我试着撕开一角看看，手刚碰到那层油渍斑斑的牛皮纸，一股刺鼻的甜腻味就钻进鼻子里。那玩意儿闻起来像馊了的水果糖，让我一阵反胃。

“该死……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甩手把那包东西塞进怀里，紧紧搂着。这该死的妖精，送个破快递还搞这么玄虚。

我转身回出租屋，路过那家亮着灯的便利店时，看见老奶奶把几袋菜放在收银台，女收银员正手忙脚乱地扫码，那老奶奶却笑眯眯地跟人家唠嗑。女收银员一愣，马上推了推眼镜，麻利地找了个塑料袋。

我hydrated走得腿软，咕咚灌了半瓶矿泉水。便利店的冷气吹得我骨头缝里都透着凉，我靠着墙根坐了一会儿，又站起身，准备回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