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晃晃悠悠走出巷口，天已经完全黑了，巷子里倒是亮着两盏昏黄的路灯，把她的影子拖得老长。手里那半块凉透了的烧饼，她捏了半天，最终还是皱着鼻子给丢了。不是舍不得，是实在咽不下去了，那滋味，又干又硬，还带着点水汽，活像塞了块石头在嘴里。

刚转弯，就听见身后有自行车链条咔嗒咔嗒的声音。林小满心里一紧，下意识想把包往身上藏了藏，虽然手里空空的，但总觉得有人盯着似的。回头一看，是阿牛。他停了车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旧的帆布包，看样子是刚从菜地回来。

“小满，这……这是下班啦？”阿牛脸上带着点腼腆的笑，车把上的铃铛没关紧，叮铃一声轻响。

“嗯，”林小满点点头，把刚刚丢烧饼那股气撒出来一部分，“刚吃完，出来透透气。”

“吃过了？”阿牛眼神往她手里瞟了瞟，又迅速移开，“没没没，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就是，看你一个人出来，想跟你打个招呼。”

林小满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嘀咕：一个人？你那是鬼鬼祟祟地盯着好吧。但她面上倒也大方，只道：“嗯，没事。”

“吃的什么呀？”阿牛突然伸手，“闻着有点香。”

林小满一愣，赶紧往后缩了缩：“我吃的……我吃的饼，凉了。”她没撒谎，烧饼是凉了，就是那味儿实在难闻。

阿牛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勉强，把包递过来：“走了走吧，天晚了。今天菜挺新鲜的，买了点茄子，晚上给你熬个汤？”他说话的声音很闷，像是闷在棉花里，但透着一股实在。

林小满接过来，沉甸甸的。她没多想，只是觉得阿牛这人，就是实诚。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，也不像有些小气的，他就那样，踏踏实实地做着自己该做的事，说着自己该说的话。

两人并肩走了几步，路灯的光刚好照在他们中间。林小满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发堵，不知道是因为那块凉烧饼，还是因为……别的什么。她甩了甩头，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给甩开。

走到巷口，分开时，阿牛突然叫住她：“小满。”

林小满回过头，阿牛皱着眉，欲言又止。

“怎么着？”她也皱了眉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