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刮得林小满眼睛都疼，她下意识缩着脖子快步往家走。手里攥着个塑料袋，半块烧饼摸起来硬邦邦的，不知道是凉透了还是她手太冰了。刚才老板那张脸简直能把人气出淤血来，仗着自己有个小权利在那儿作威作福，开会时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星子飘到她桌子旁边都像是天大的罪过。

路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梅树，几枝花苞被风刮得直摇晃，像是冻得发抖的小胳膊。林小满眼睛余光扫过去，瞅见枝头冒着一两个小小的、骨朵似的白点。这鬼天气，梅花还开着花苞，真是不要脸。她嘀咕了一句，脚步没停，心里还在琢磨老板那事儿，越想越气。

离得近了，林小满脚步顿了一下。那梅树不算太高，几枝虬结的枝条伸得直愣愣的，上面确实挂着四五朵花苞，胖乎乎的，外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粉色绒毛。风一吹，它们轻轻晃荡，像在跟你打招呼似的。刚才被老板气得心火旺，这一眼瞅见梅花，林小满莫名觉得胸口那股气散了点。

花苞太小了，离得远看不清颜色，但那形状挺可爱。林小满站在树下，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，想伸手摸摸那花苞，又怕把嫩芽弄坏了。她这个人吧，就是这种普通老百姓的命，嘴上抱怨着，心里其实挺软的。老板那张脸再气人，也就图一乐，顶多回家对着空气骂两句。

她摸了摸口袋，想起早上出门急，忘了带钱。心里啧了一声，早知道就多揣两个铜板了。要是此刻能买盆小梅花回来养着，也算是个伴儿。可惜，她连顿像样的午饭都没吃上，别说买花了。

林小满叹了口气，转过身往家走。风还是那么大，刮得她耳朵生疼。她紧了紧脖子里的围巾，围巾都快被风吹掉了。走到半路，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棵梅树。花苞还在，挺倔强地立在那儿，像个风中的小不点战士。

“嘿，小东西。”林小满对着那几枝花苞小声嘀咕，“有本事就开呀，开得好看，我就给你买糖吃。”说完她自己先笑了，真是的，跟花苞说话，自己都觉得傻气。

回到家，林小满把剩下半块烧饼塞进冰箱，打算明天早上对付着吃。她趿拉着拖鞋在客厅转悠，家里冷冷清清的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