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缩着脖子往家走，寒风刮得她脸生疼。手里攥着个冷兮兮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刚从公司偷溜出来时顺手塞的半块烧饼，现在大概也凉透了。她咽了口唾沫，想起刚才开会时老板那逼脸，心里还噌噌冒火。

路过小区门口那棵老梅树，几枝花苞被风刮得直摇晃。林小满停下脚步，哈了口热气在冻得通红的手上。“嘿，小玩意儿。”她嘟囔着，“等开了花，老娘给你拍张照发朋友圈，看谁还说我土。”说着撸起袖子，把枝头最低的一朵花苞轻轻捋下来，攥在手心。

刚走到楼道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脚步声。林小满 reflexively 藏了藏手里的花苞，转过身。楼道灯忽地亮了，照着个穿着藏青色毛绒大氅的身影。

“小满？”来人扬着眉毛，手里拎着个保温袋，“热着的粥，刚出锅。”

林小满愣住。是她家楼下的早餐铺老板老王。平时总见他起得比鸡早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在摊位前忙活。没想到会穿这么正式的皮衣，手里还捧着个挺大的保温袋。

老王咧嘴一笑，眼角堆起褶子：“今天风大，看你脸色不好。前儿老板不让加完班，我瞅着不忍心，就给你叫了碗。”他挠挠头，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，就按你平时常吃的那个号的。”

林小满握着那袋东西，暖意顺着掌心往我心里渗透。她咧嘴也笑了：“王叔，你真有心眼儿，这大冷天的还能惦记上我。”

老王把保温袋塞给她：“不多要，自己热热吃。我那儿还有，回头还有。”

“不了不了，够了够了。”林小满连忙摆手，心里像揣了个小火炉，“明天给你带份水果，就你店里卖的草莓，特别甜。”

“好好好。”老王点头，看着她转身进了楼，这才不紧不慢地晃回摊位。他摊主位置在小区门口，每天起得比谁都早，收摊也最晚。据说开了十好几年了，就守着这方小小的早餐铺。可林小满印象里，从来没见他跟谁热乎过，跟个孤老頭似的。

可谁又能想到呢。刚才那眼神，那语气，分明就是认生了。

林小满坐在客厅，把粥袋放在暖气片上。袋子不厚，可隔着薄薄的塑料袋，暖意就能这么慢慢透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