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歇是歇够了，不过这心里头还是空落落的，像啥都没干似的。老狗掐灭烟头，把那有点温度的空瓶子往旁边一踢，光脚丫子踩在滚烫的柏油路上，把脚底板烫得直吸冷气。这地儿是他以前工作过的工地，现在没活了，没事就溜达溜达，熟悉的感觉。

这地方看着没啥变化，就是那些破瓦房又加了几间，旁边开了个小卖部。老狗记得以前这儿最火的是个卖冰棍的老头儿，一口大铁锅，锅底下烧得正旺，冰棍插在炭火上慢慢化，孩子们围着转，嘻嘻哈哈的。现在这老头儿估计得退了，小卖部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，戴着个蓝头巾，正趴在柜台里跟手机里的姐们儿聊天，嘴里还咂咂嘴。

老狗蹲在一家已经倒闭的建材店门口，这店是他以前常去的，老板姓王，是个秃顶胖子，爱抽烟。以前买水泥、沙子，王胖子总是眯着眼，一边数钱一边跟他唠嗑。“老狗，你小子有出息啊，听说在深圳混得风生水起，啥时候带哥几个去见识见识？”那时候老狗还真觉得挺自豪，虽然也就瞎混着，但在王胖子他们眼里，深圳就是大城市，能去一趟就得挺有面子。

“快了快了，等我这儿忙完了，一定去请你们。”老狗当时这么回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话。现在想想，那语气，简直跟个傻逼似的。

手机突然响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老狗没心思接，习惯性挂了。再一看，还是这个号。屏幕上是个陌生头像，一个女老师的照片，还挺年轻漂亮。老狗皱皱眉，这种号码，多半是推销的。他正要挂，那号码又响了。老狗接起来，一个女声传来：“请问，你是老狗吗？”

“我是，你哪位？”

“我是你小学班主任，李老师。”

老狗愣了一下，“李老师？啥事啊？”

“你……你到哪儿去了？你爸…你爸去世了。”

老狗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地上。他爸爸？去世了？他怎么不知道？他挂了电话，感觉脑子嗡嗡的，像被谁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。他冲出建材店门口，光脚丫子在地上磨磨蹭蹭地跑起来，嘴里胡乱骂着：“不对啊，我走的时候爸身体好好的啊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他爸以前在镇上当个小干部，身体一直挺好的，怎么可能突然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