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老狗站在天桥上，看着底下川流不息的人群，突然觉得特没劲。手里攥着半包皱巴巴的烟，是个牌子很烂的茉莉牌，抽起来一股子哈喇子味儿。他掐掉烟头，往地上狠狠一丢，烟屁股在地上蹦了老高，最后噗地灭了。

“操！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老狗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闷闷的，自己都差点没听见。

他叫狗子，大名叫陈默，狗子是街坊邻居都这么喊他，连他爸妈出门遛弯，遇见熟人都要笑着说：“狗子他爸来了！”他听着这称呼，心里就堵得慌。二十多岁的人了，还让人叫狗子，特没面子。

老狗Encoded在一家小印刷厂当学徒，干了快五年，还是个学徒工。每天就是校对校对再校对，一摞摞纸堆得跟小山似的，眼睛盯得直了都看不清。工资就那几个钱，除去房租和饭钱，剩不下啥。有时候想给自己买件新衣服，兜里摸半天也是几个硬币，能买根冰棍儿就不错了。

说他浑浑噩噩吧，也不是。厂里老王头，每天早上都提前半小时到厂里，磨墨写毛笔字，写完了还帮着擦机器。隔壁小李，二十出头，天天看书，说是要考公务员，晚上点着小台灯写卷子。老狗有时候看着他们，觉得自个儿真特么是个废物。

转机是那天晚上。他跟几个工友在厂子后门喝啤酒，小李喝高了，说：“狗子，你觉不觉得，咱们活得像个小白鼠？在笼子里跑来跑去，终点都不知道在哪。”老王头也来了，沉默地听着，手里还拿着个墨锭。

老狗当时就特激动，在地上跺了跺脚：“对啊！我就是这么觉得的！每天上班下班，吃饭睡觉，像有根绳子牵着，动弹不得！”他红了眼眶，啤酒泡沫差点喷出来。

小李拍着胸脯：“狗子，想活就他妈的活明白了！辞了吧！咱们出去闯闯！”老王头没说话，只是把墨锭放回了布袋里。

那天晚上，老狗失眠了。翻来覆去睡不着，脑子里全是小李的话。他想，不能这样下去了。再这样下去，这辈子就交代在这印刷厂了，一辈子就是个校对员。

第二天一早，老狗就把存折里那点钱掏了出来，刚够交下个月的房租。他走到厂长办公室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扔，厂长正打着瞌睡，被这动静惊醒了，睁开眼就看见老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