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青蹲在猪圈边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锅里的火星子一明一暗，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地头老王朝他媳妇使眼色，那老娘们就朝他婆子努努嘴，婆子会意，也转过身去，假装看手里的账本，其实眼睛瞟瞟就瞟瞟。梅长青眼神太毒，他们都怕他。

“老梅，老梅，”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旁边巷子里传来，“有活儿，过来搭把手。”

梅长青皱皱眉，摘了烟锅，斜眼瞅过去。巷口站个小子，十六七岁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提溜个破木桶。小子脸上脏兮兮的，露出两排白牙，笑得挺欢：“梅大爷，这活儿不累，给钱就行。”

梅长青哼了一声，没动。小子不恼，反而凑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梅大爷，我知道你和老王有仇。那老东西给我撵出村了，说是我不干正经营生，败家玩意儿。我……我其实想去镇上学徒，可家里穷，爹摔断腿了，娘得伺候。你给我点活儿干，管饭就行。”

梅长青眯起眼睛打量，这小子眼神贼亮，不像撒谎。他问：“什么活儿？”

“砍柴，” 小子眼睛放光，“后山有棵歪脖子老槐树，都几年没砍了，一人高，挡道。我去砍，给你送过去，怎么样？”

梅长青一拍大腿，站起来，指着后山方向：“行！给你十两银子，明早天亮就出发。”

小子眼睛瞪得溜圆，差点从原地跳起来：“十两？！”

“少废话，” 梅长青不耐烦，“多了给你娘治腿。明天别迟到。”

说完，也不看小子，扭头回屋了。小子愣在原地，半晌才咂咂嘴，转身往家跑。

梅长青屋里，婆子正帮着他换药。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白布，颜色都发黑了。梅长青撕着药布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疼不疼？” 婆子问。

“疼能死啊，” 梅长青咧咧嘴，“这仇结定了，老王那老狐狸，老想害我。”

婆子叹了口气：“你就不该帮那主儿。王家那丫头，就是个祸害。”

“祸害？哪个祸害？” 梅长青突然想起什么，“你说的，不是王有财闺女吧？”

婆子眼神闪烁：“就是她……那丫头把你******”

后面的话没说完，但梅长青心里雪亮了。他娘的，王有财那小子，还想动他全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