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青喘了半晌，脖子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一股猪圈的腥臊味混着汗水往上冒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搅。地头老王刚走，留下一堆烂活儿等他，现在人呢？早被日头晒成个炮灰了。

“操！”他猛地一脚踹翻旁边的水桶，哗啦一声，半桶水泼出去，一半浇在脸上，冰凉得让他激灵一下。“他娘的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”

水稍微解了点渴，但困意更重了。梅长青晃晃脑袋，靠在猪圈栅栏上。栅栏缝里钻出几棵野草，叶子蔫蔫的，像他此刻的心情。前脚刚被那个管事刁难，后脚又遭这罪，他心里憋着一股火，却无处发泄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铃铛叮当响，在空旷地头格外刺耳。梅长青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直起身子。这不是地主家的小公子吗？一脸喜气洋洋的，牵着两匹高头大马，身后还跟着两个挎刀的家丁。

那小公子十七八岁，眉眼间透着骄矜，翻身下马时差点把缰绳甩出去。他歪着头打量梅长青，嘴角撇了撇：“你就是梅长青？听说你把我的麦子给吃了？”

梅长青脑袋嗡嗡响，汗珠子掉下来都带着盐。他赶紧摆手：“误会，误会！是……是野猪闯进去的，我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小公子猛地扬手，“你个穷鬼，连野猪都不放过？赶紧滚过来赔钱！少废话！”

旁边家丁咧嘴直笑，刀柄不自觉地抵在梅长青腰后。梅长青手心直冒汗，心想完蛋了，这要是真赔，下半辈子都挖不完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刚想再说句好话，那小公子突然变脸。

“等等。”他盯着梅长青的脸，眉头微挑，“你脸上怎么有这么多泥土？干啥活呢？”

家丁甲挠挠头：“少东家，他管猪，猪食盆都打翻了，肯定是在扫地。”

梅长青脸一黑。他本来还想抵赖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心说这傻叉少东家，怎么突然问这个？要不……装个可怜？

他“哎呦”一声，捂着额头晃悠起来：“哎哟我的妈呀，这日头，晒得我头都裂开了！干活干到脱力，你看我这脸……”

小公子眼珠转了转，似乎对他的“表演”有点意思。他踱步上前，伸手就要摸梅长青的脸。梅长青吓得往后一缩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