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青把猪食盆往地上一掼，盆沿和青石板撞击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没力气收拾，瘫坐在猪圈门槛上喘口气。脸膛被日头晒得火辣辣疼，黏糊糊的，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。

旁边，张大户的老伙计王二麻子叼着旱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哎，梅长青，我看你今儿出力不讨好。这猪，看着挺油水，可喂了它们，咱还得给官府交税。”

梅长青没吭声，扒拉了两口冷掉的干粮。王二麻子是村里的地痞，平日里就看他不顺眼，现在抓住机会落井下石。他哼了一声，把干粮往嘴里塞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。

王二麻子笑了：“装什么哑巴？你爹欠张大户的地租还没还清呢，怎么着，想让咱们替你还？”他踱到梅长青面前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了，“当初你爹要是听劝，现在也不用你在这受罪。”

梅长青把干粮咽下去，喉咙发干。他爹去年病逝，家里就剩他和老娘，地租压得喘不过气。他咬咬牙：“王二麻子，我爹欠的债，我来还。你少在我面前放屁。”

王二麻子被噎得一愣，随即勃然大怒：“你他妈还敢顶嘴？张大户要是知道了，非把你这身皮剥了不可！”他撸袖子就想动手。

梅长青往后一仰，靠在猪圈墙上。他知道自己打不过王二麻子，但也没打算认怂。他慢悠悠地说：“你动手吧，动了我，地租照旧给张大户。你要是不敢，就当今天这事没发生过。”

王二麻子被他说得一滞，周围几个看猪的老农也愣住了。他们都知道梅长青是个软柿子，谁知道他今天怎么突然变了。

王二麻子脸一横，指了指梅长青：“你……我跟你没完！”说完扭头走了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。

梅长青看着王二麻子的背影，叹了口气。他知道，得罪了王二麻子，往后日子更难熬。但他不能怂，不然全家都要饿死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准备回家里收拾东西。他得想办法，赶紧把钱凑齐。

正走着，一个灰衣人突然从旁边林子里冲出来，手里攥着个黑布包，拦住了他。梅长青吓了一跳，心想这是干啥的？他握紧了手里的柴刀，做好了拼命的准备。

“别紧张，我不是坏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