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长青在张大户家的猪圈里刷了一天猪食盆，汗珠子顺着下巴滴下来，砸在猪粪上“噗”一声，立马被染成黑点。他抹把脸，苦笑一声，心说这年头，当个老实人真难。

他本来只想在乡下安安稳稳过日子，娶妻生子，种地养老，哪承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，把他卷进了一摊烂事里。现在？现在他只想知道，这摊烂事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。

“青哥，青哥！”一个粗着嗓门的年轻汉子跑过来，气喘吁吁，“老东西……老东西又跑了！”

梅长青一愣，手里的猪刷“哐当”掉在泥地里。他抬头看去，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。不是因为他累了，而是因为这景象太瘆人。

只见不远处，三个穿着花布褂子的家伙，正对着一个蜷缩在地上的老者拳打脚踢。那老者头发花白，脸上布满皱纹，像一张风干的树皮，此刻却扭曲成一张痛苦的鬼脸。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，但梅长青听不清，因为那三个打手嘴里不干不净的骂咧咧，像市集上最难听的叫卖声。

“妈的，还敢嘴硬！”一个瘦高个啐了一口唾沫，朝着老者脸上甩去。老者的脸立刻被染上五颜六色，但他只是缩缩脖子，继续念叨。

“青哥，你看这老东西，真是该死！”另一个矮胖子啐着脚下的泥，眼神跟毒蛇似的，“当年要不是他，咱们能有今天？当初不把他家那块地，让给你家，你能有现在的猪圈吗？”

“就是，当初就该把他全家都宰了！”瘦高个附和道，咧着嘴狞笑起来。

梅长青感觉脑子嗡嗡作响，拳头不自觉地握紧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不是英雄，也不是豪杰，他只是个只想过安稳日子的老实人。可现在，他看着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，心里那股子火气，再也压不住了。

“你们……”梅长青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却异常坚定，“住手。”

那三个打手停了下来，转过头，看向他。瘦高个上下打量了一下梅长青，哼了一声：“怎么？你想英雄救美？还是想学那老东西，装死卖惨？”

梅长青深吸一口气，胸膛微微起伏。他知道，自己这一步走出去，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。但 他 不能 装 躺 下，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情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