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指还是停不下来，嗒嗒的，像时钟在倒数什么。阿雅盯着电脑屏幕，屏幕上那串串数字格子，看起来眼熟得能长出皱纹。下午三点，办公室就她一个，连空气都带着点闷。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，苦涩的味道灌进喉咙，顺手打开微信，翻到那个备注“肖明”的头像。

屏幕暗着，像故意躲着她似的。阿雅摁掉聊天界面，把脸埋在手里。手心全是冷汗，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团棉花。三个月了，整整三个月，她都没能把他从记忆里完整抹掉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她猛地抬手接住。是条语音信息，标记是“无声消息”。她点开，一段模糊的笑闹声传来，最后是肖明带着点调侃的声音：“阿雅，下班了？一起吃个饭？”

当时分手时，他说得算数，分得也干净。没纠缠，没留恋，甚至没问原因。可这无声消息，像突然塞进耳朵里的针，把阿雅的耳膜扎得嗡嗡响。

她关掉语音，盯着屏幕上那个笑脸，突然觉得陌生又熟悉。陌生是这个人已经不欠她的了，熟悉是这副嘴脸，曾经在她脑海里爬满了整个青春。

咖啡凉了，苦味顺着食道滑进胃里，阿雅皱起眉。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，让她觉得自己像个煞神，整天魂不守舍地盯着过去不放。她敲了敲键盘，删掉了一个冗余的文档，视线不经意扫到桌角。那里放着一瓶铁皮酒盒，是她前阵子去参观一个酒厂时买的。老板是个独眼的胖子，扎着个马尾辫，说话风风火火，还让她尝了尝刚酿出来的米酒。

酒还没开，但阿雅记得那股子辛辣味，像打翻了的辣椒水，呛得人眼睛发红。当时她摇着头说太冲，老板笑骂她娇气。现在想来，或许她早就该学会 chịu这点“辣”。

正想着，微信又弹出一条消息，来自一个陌生的账号。阿雅点开，是个红包，金额是58块8。下面备注：“喝一杯，敬过往。”

她愣了三秒，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。鬼使神差地点了收款，心里却嘀咕：谁啊？认错人了吧？

手机再次震动，是条文字：“我叫赵磊，那家酒厂老板。想聊聊？”

阿雅盯着那条信息，半天没动。她想起那个扎着马尾的胖子，想起那瓶没开封的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