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官府催税又要来啦！”王二麻子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狠狠将烟袋锅在鞋底碾灭，“他那税额定的，比我吃口饭都重！咱们这地，收成再好，交完税也就剩个骨头架了。”

我蹲在街角，啃着那两个干硬得能砸死耗子的饼子，瞅着旁边货摊上那几袋粮食发愁。这年头，米面粮油，件件都金贵。我兜里那点钱，揣着跟揣块铁似的沉，连顿像样的饱饭都撑不出来。地里的收成看着还行，可那地主恶霸，眼睛跟鹰似的，早就盯上了。

“得想办法，实在不行，把那几亩薄田卖了？”王二麻子灌了一口劣质劣酒，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光，“可那地，是我爹留下的念想，卖了它，我这辈子跟根草似的，没着落了。”

我咬着饼屑，没吭声。卖地？笑话。砸锅卖铁也得守着那点地，那是咱能活下去的唯一指望。可眼下这逼仄，官府催、地主逼，再加上这饿得眼冒金星的年头，不把脑子门子门夹了，就得喊冤死。

“唉……”王二麻子叹了口气，走到我旁边，“张福，你说，咱们这种普通老百姓，在这乱世里，到底该往哪儿走？”

我怎么知道？我也是没辙，才会揣着这两个饼子，在这城根底下瞎磨叽。正常日子，我也就是个安分守己的雇工，可现在……现在连活着都成问题了。

突然，一阵骚乱从前头传来。几个穿着松松垮垮皮甲的差役，正围着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，拳打脚踢。

“妈的！还敢欠税？老子今天就要你的命！”为首那个尖嘴猴腮的差役，唾沫星子喷了老远，手里那根比胳膊还粗的棍子，呼呼作响，眼看就要招呼到老汉头上了。

“住手！”王二麻子猛地站起身，抄起了旁边货摊上的一把破扫帚。

“你他妈找死？”差役头子瞪了他一眼，更加用力，“滚开！再不让开，连你一块儿打！”

王二麻子抄着扫帚，脸都给憋紫了，咬着牙道：“老子活不了，也不能让你这帮狗娘养的害死老头子！”

眼看那棍子就要落下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现在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时候，可看着那老汉像片叶子似的被人打来打去，心里就跟火燎似的。

“住手！不然拼了！”我猛地站起身，抄起旁边捡的半截砖头，吼了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