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什么？”我夹着菜的手一顿，筷子头在碟子里搅了搅，油星子溅出来几颗，服务员忙赶紧擦了一下。林栖那双眼睛，不大，但此刻瞪得溜圆，像是只被惹毛了的猫，毛都要竖起来了。她手指戳着我的胳膊，力道不轻，但我没躲，反正她也没撒手。

“忘你昨晚说什么了。”我扒拉着碗里的米饭，心虚地看向别处。

“我昨晚说什么了？”林栖的声音有点拔高，估计是气得。“你说……你说跟我在一起太闹腾，嫌我烦。”她顿了顿，像是吸了口气，“还有，昨天送你回家的时候，你说你明天……明天得早起去看望你奶奶。”

我“唔”了一声，低头继续吃饭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餐巾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林栖的声音软了下来，但里头的东西像小刀子一样。“你觉得我没资格来看看你奶奶？还是你觉得我这点事配不上你忙？”

“我没那个意思！”我赶紧辩解，心里的虚也变成了有点急，“昨天路上挺堵的，你说你奶奶住院挺久了，总得去看看不是？再说，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去医院不安全……”

“那你还嫌我烦？”林栖的声音又提上来了一点，眼眶微微红了。

“我哪有嫌你烦！”我放下筷子，有些急躁，“就是……就是觉得你挺好的，不想你出事。再说，你都住院一个多月了，我这不是想着多来看看你嘛！”

“我出事？”林栖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，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但眼角的皱纹里还带着泪，“你以为我是什么人？要你担心的？我只是病了，不是要死要活的。”

我没说话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我知道林栖不是那种需要人担心的人，她一直都很独立，也很坚强。但是，我也知道，她其实很需要人关心，很需要人陪伴。

“行了，不说了。”林栖摆摆手，语气缓和下来，“不说这个了，我们先吃饭吧。”

我点点头，扒拉着碗里的菜。心里却还是有点不舒服，像是有什么事没说清楚，没办明白。

吃完饭，我们慢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左一右，一前一后。

“在想什么？”林栖突然问。

“没什么。”我看着脚下的路，不想让她看出我的心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