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搅着碗里的腌笃鲜，眼角余光瞥见林栖。她正低头摆弄杯子里那圈白水渍，手指细细的，指甲修剪得干净，撅着嘴的样子挺逗。这家小馆子人挺多，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桌布都染上了一层晃眼的黄，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食物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。

“啧，”她终于放下杯子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都听见。“你能不能别老是搅来搅去？影响我喝汤。”

我差点把勺子掉地上。我去，这部分汤还没喝完呢，她这语气明显就是嫌弃我弄出动静。我放下勺子，挑眉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怎么，嫌我搅汤打扰你优雅地喝汤？那你让我干什么，用嘴喝？”

林栖翻了个白眼，脸绷得紧紧的，像一朵即将炸开的气球。“不是这个意思，只是……有点吵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而且，这汤味道挺好，你搅得跟洗澡水似的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“你这人，就是酸。汤好着你喝呢，不乐意还能不喝？”我扒拉了两口汤，咂咂嘴，“行，以后我小心翼翼，不搅了，总行了吧？”

林栖斜睨我一眼，没说话，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。等我的目光还在她身上飘的时候，她突然把勺子往桌上一放，扭头看外面。“你看外面那对，情侣。”

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。一对年轻情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男生正认真地看着女生，女生靠着男生肩膀，笑得挺甜。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说什么。这种事情，看风景似的看看就好，不必较真。

“他们挺恩爱的，”林栖小声说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布上的一个图案，“你看他们那个眼神，跟咱们不一样。”

我挑眉，心里有点不自在。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
“就是……”她顿了顿，没找到合适的词，“感觉……特别顺遂。”她说完，又低下头去摆弄杯子，好像说漏了嘴有点不好意思。

顺遂？我和她之间，顺遂个鬼啊。一别扭就掐架，一想念就躲猫猫，连说话都带着刺。她要是能“顺遂”一点，我现在估计该把她推出去找别人过日子了。我嘴角扯了个笑，没说出来。

服务员过来添水，顺道又问我们还要不要加汤。我看了看林栖，她正假装看窗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