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端着两碗汤过来，呼噜噜的热气腾腾的，在下午有点闷的热度里显得格外生动。我就拿勺子搅了搅面前那碗腌笃鲜，汤色白得晃眼，是放了足量笋干和咸肉，味道厚得能压住所有烦心事似的。林栖抬眼看了看对面，啧了一声，又赶紧低下头数她的杯子白水渍去了。

她这招可太老了，我上次就发现，每次我搅汤，她就斜眼看我，像看什么罪魁祸首。这次我搅完，故意往旁边一放，勺子当啷掉在桌上，发出清脆一声。林栖果然又抬头了，这次没啧，就皱眉：“干嘛呢。”

“没事，”我掏出手机，“看个东西。”

她哼了一声，又低头看她的水印。我玩着手机，其实心里在琢磨，刚才汤是她的，怎么搅了半天好像是我自己的。这人，戏真多。不过也行，反正她喜欢这样，我搅我的，她看她的，挺好。

后来她同事来了，是个男的，挺精神的，一来就先跟我说笑，问我怎么认识的林栖。我装傻，说在哪儿都认识。他好像有点意外，然后又笑。林栖听见，抬头瞪他：“干嘛呢， шумные 。” 那个男的也哈哈笑，说“栖栖صلح، 别害羞”。

我看着他们俩，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林栖其实没那么矜持，就是有点小别扭，像只护食的猫。我以前养过猫，知道这种感觉， unwanted attention 最烦了。

送走他们，我收拾东西要走。林栖突然叫住我：“等会儿。” 我回过头，她从包里掏出个小饼干，递给我，“给你的。”

我接过来，掰了一小块。甜的，奶香那种。她说：“上次你汤都搅完了，该我了吧。”

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等会儿吧，我走了。” 她皱着眉，像是不满意我的回答，但也没再说什么。

回去的路上，我想了许多。那个男的看着挺老实，不像有啥花花肠子。林栖对他那样，倒让我有点意外。不过转念一想，她对我，也没差多少啊。她平时挺护着我，但谁要跟她抢东西，哪怕是个碗，她也照旧不客气。

到了我家楼下，林栖下来接我。她手里拿着个快递，问我放哪儿。我指了指玄关，她点点头，转身去拿钥匙。我看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，这人还挺有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