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端着两碗汤过来，呼噜噜的热气腾腾的，在下午有点闷的热度里显得格外生动。我就拿勺子搅了搅面前那碗腌笃鲜，汤色白得晃眼，是放了足量笋干和咸肉，味道厚得能压住所有烦心事似的。林栖抬眼看了看对面，啧了一声，又赶紧低下头数她的杯子白水渍去了。

“你干嘛呢？”我捅了她一下，“扒拉你那碗呢？”

林栖用勺子拨弄了几下，眼皮子都快抬不起来了。“没干嘛。”

切，装什么装。我看她就是嫌我吵，上午那事儿还没过呢。

上午我说了句“你穿那件白衬衫有点晃眼”，她就一整天绷着脸，非要跟我对着来。真是的，不就是颜色亮了点吗？碍着我什么事儿了？我顶多也就是多看两眼，真没别的心思想。

服务员倒是挺勤快，看我们吃得慢，又添了小碟子酱油和醋。我拿了醋，林栖没动，服务员又问：“姑娘，要不要加点辣椒油？”

林栖头都没抬，“不用。”

得嘞。服务员识趣地退下了。

我看着对面埋头喝汤的林栖，有点头疼。上午那事儿真不算什么，我就是随口一说，她至于至于的。详细了解了下，她早上出门忘带钥匙了，回来开门又差点被锁在门外，一路是从楼下跑到楼上，脸都憋紫了。结果我掉书袋似的说衬衫晃眼，她就炸毛了。

唉，这小性儿。可我真没那个意思。

“怎么了？”林栖突然抬头问我，眼神有点闪，“看你一直拨拉那碗汤，不香吗？”

“香着呢。”我放下勺子，有点心虚，“就是觉得太烫，慢点喝。”

林栖嘴角似乎动了动，但很快又垮了下来。“嗯。”

气氛顿时又有点干。我赶紧开口找补，“对了，下午去看画展的那个设计师，好像是你认识的？”

林栖正要接话，突然又停住了，又低头看她的汤。“好像……是。”

我来了精神，“他有什么作品要展示吗？求你了，给我讲讲，我超好奇的！”

林栖抬起头，这次眼神清亮了些，“没……没什么特别的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我有点不信，“你不是说他跟你挺熟的嘛。”

林栖抿了抿嘴唇，“也……没那么熟。”

得嘞，这么一说，更不熟了。我有点失落，“好吧好吧，是我多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