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端着两碗汤过来，呼噜噜的热气腾腾的，在下午有点闷的热度里显得格外生动。我就拿勺子搅了搅面前那碗腌笃鲜，汤色白得晃眼，是放了足量笋干和咸肉，味道厚得能压住所有烦心事似的。林栖抬眼看了看对面，啧了一声，又赶紧低下头数她的杯子白水渍去了。

那对坐着的，看年纪也是年轻人，男生搁手机上刷得飞快，时不时抬头看看对面 girl，笑得挺贱。我啜了口汤，味道真不错，咸肉炖得软烂，笋干吸足了鲜，第一口下去胃都舒坦了。林栖哼了一声，搅着杯子里的红茶，叶子在碗里打了个转，她还在数，数完了又重新开始，像个进了魔法阵的小孩。

对面那 girl 摸了摸鼻子，笑着跟男生说话，声音挺甜的，我就听不清在说啥，光线有点暗。男生倒是往前倾了倾身子，大拇指点点手机屏幕，那姿势，啧，跟领导谈大事似的。

林栖哼得更响亮了，搅杯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，碗里的叶子都快被她搅成了泥。我瞅她一眼，心想这姑娘今天咋跟块烧红的铁似的，跟谁都能没好气。我自己搅着碗里的肉，咬了一大口，咸肉油汪汪的，配上汤汁，绝了。

那对年轻人好像也察觉到了，男生把手机放下了，对着林栖这边努努嘴，跟他的 girl 指了指。那 girl 低头看了看林栖，又看了看男生，笑得有点无奈。林栖反正没看见，自顾自地数杯子，数着数着开始玩头发，用手指捻着额前的碎发，眉头皱得跟谁欠她钱似的。

我喝着汤，心里直嘀咕。这姑娘咋恁别扭呢？我看人从来不带主观色彩的，可就冲林栖这浑身紧绷的样子，我这为人处世老道两三分的，都看不下去了。对面那男生又回头跟 girl 说了句话，那 girl 脸也绷着，但没皱眉头了，反而还往前倾了倾身子，伸手碰了碰男生的胳膊。

男生手一顿，转头看她，那眼神，啧，跟做贼似的。我就又咬了一大口咸肉，真香。汤里还有几块笋干没动，硬邦邦的，得等凉了才能嚼着玩。

林栖突然停了数杯子，抬头往对面看，那眼神直勾勾的。我就看见了，男生跟 girl 说话，那 girl 手指戳戳他腰侧，男生就笑着低头亲了她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