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忘你昨晚说什么了。”林栖的手指戳着我的胳膊，力道不轻，但我没躲。反正她也没撒手，我就顶着她。餐厅里人声嘈杂，服务员跑来跑去，菜香混杂着油烟味，挺像那么回事。

我夹着菜的手一顿，筷子头在碟子里搅了搅，油星子溅出来几颗，服务员忙赶紧擦了一下。林栖那双眼睛，不大，但此刻瞪得溜圆，像是只被惹毛了的猫，毛都要竖起来了。

“我昨晚说了什么？”我装傻，油嘴滑舌地笑着，“是不是说了你做的菜太咸了？哎呀，那是你少放盐了，不是你手抖。”

林栖哼了一声，没说话，但那眼神又耙人又亮。她写字挺好看，上次我随手翻她手机，看见她写的诗，清清冷冷的，不像平时说话那个冲劲儿。我当时还问她是不是偷偷文艺青年，她脸一红，骂我狗改不了吃屎。

“不许耍赖！”她终于出声，语气有点急，“你说不说？不说我自己去找狗屁诗！”

我挑眉，故意放慢吞吞地吃口菜：“好好好，我说。我昨晚说……你发现了我偷偷藏的零食，对不对？”

林栖的脸“腾”一下就红了，头低的快埋进胸口去了。我看着她这副样子，心里有点小得意。这姑娘平时看着挺硬气，一被戳到短处，怂得跟什么似的。

“你……”她小声骂我，但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，“你混蛋！”

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怎么混蛋了？我话没错啊。你早上出门的时候摸我书包，被发现的时候还不承认，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现在又炸毛。”

林栖眼睛瞪得更大了，咬着嘴唇，腮帮子鼓鼓的。那样子，真挺逗的。我就喜欢看她炸毛，虽然有时候也挺烦。跟她在一起，总是吵吵闹闹的，她一烦就爱闷着，闷着就容易发脾气，一发脾气我就得哄着。有时候我也有点烦，尤其是她一烦就成“行走的炸药桶”，碰都碰不得。但真让她走了，我又惦记得不行。

她往我碗里扒拉了两口青菜：“吃吧吃吧，还不快吃，菜都要凉了。”

我笑嘻嘻地接过青菜，大口啃起来，假装没看见她别扭的眼神。心里琢磨着，这人是不是该给她点甜头了。光吵吵的，太累。想想也是，要不是她，我哪能这么热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