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的时候，林栖正低头数桌上那杯快要见底的红茶。小馆子，靠窗的位置，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桌上的旧木头纹路都照得发亮。她数着杯子边缘的白水渍，数着数着，眼角余光就瞥见斜对面新坐下来的一对。

男人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，咬得正香。女人坐在旁边，拿着个小本本，时不时抬头看看他，又低头在本子上戳戳点点。那女的穿条薄荷绿的裙子，看着挺温柔的。男人……嗯，个挺高的，穿着件灰色的冲锋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

林栖本来想继续数白水渍的，可那男的刚才好像不小心把咬了一口的苹果皮掉在地板上了，她看着那片青绿色的皮，忽然有点好奇，那女的会嫌弃吗？结果那女的也没抬太高的头，弯腰就给踩了一脚，然后轻轻“啊”了一声，翻页的手顿了顿，没说什么。

林栖心里“嗤”一声，啧，这女的也真是，不过就是掉片皮，至于踹得那么用力？不过转念一想，可能中国女人最讨厌踩到脚了，她以前好像也这么干过。这么想着，她拿起菜单，装作在看，耳朵却竖了起来。

那女的翻页的动作停顿了一下，然后又响起来。 笔尖划在本子上的声音很轻，沙沙的。林栖数着那声音，数着数着，发现那男的居然不自觉地斜过身，靠得离她这边椅子尖儿近了点。两人中间隔着块小小的过道。

林栖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声好tons of鬼。她也往旁边挪了挪，离那女的中间又空了一寸。她发誓，她今天出门就没想过要跟人搭讪，尤其还是这种看起来黏糊糊的情侣。她就想安安静静坐会儿。

可那男的又好像觉得离她太远了，把刚咬了一口的苹果核往旁边一扔——正好扔在两人中间那寸的空地上——然后又往她这边靠了回来一点。林栖看着那半个啃了一口的苹果核，差点没把刚吸到嘴里的红茶喷出来。

她清了清嗓子，假装看菜单上某个菜名，声音尽量放得又轻又闷，“那个……服务员，请问你们的苹果核……好像扔我们中间了。”

服务员探头看了看，愣了一下，弯腰捡起来，“哦，是吗？谢谢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