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家的老王，就是我这老公，新婚第一天就让我失眠了。不是因为他帅，也不是因为他家底厚，纯粹是这拉扯着没完没了的婚事，搞得我心神不宁，脑子像塞了团兔子绒，嘣嘣乱跳。

我俩是领了证来的，没办酒没请客，厂里头就说，趁着新社会，赶时髦，简化办，节约闹革命嘛，搁以前，这得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的。可这新房里，就我们俩，还有墙上那块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，显得格外冷清。

说是新房，其实就是老王单位分的公产房。两居室，带个小阳台，上下铺。上铺是他，下铺的我。这事儿搁现在，怕是得吵翻天，可那时候，谁还挑三拣四啊？有地方住，能成家，比什么都强。

老王是厂里的公产房管理员，掌管着全厂几百号人的住房指标。这人吧，看着五大三粗，其实心眼儿是好的，就是有点轴，还有点小官僚，总觉得自己是管房的神。那天领证回来，他一路横着走，跟打了鸡血似的，嘴里念叨个不停：“老婆，以后家里事你说了算！啊不，不对，应该说是咱家事……我是说，我是说咱俩一起商量……”

我听得直摇头，这嘴皮子，跟掉书袋似的。合着我跟他是平等伴侣？他那是公产房代表，跟我这普通工人能平起平坐？我心里嘀咕着，面上却笑嘻嘻地说：“行啊，王大哥，以后可就全靠你关照了。”

老王听完，那叫一个得意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力度差点把我的骨头拍散了。我这胳膊，跟他那身板一比，简直就是根豆芽菜。

晚上，他洗漱完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的确良中山装，像个小老头似的，坐在炕沿上，半天没吱声。我也躺下了，背对着他，主要是想起 bed 单位的发小，她们都嫁得好好的，嫁妆丰厚，孩子都会打酱油了。再想想咱俩，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，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到一块儿了，心里头直打鼓。

“你 реально думаешь，咱俩能成？”他突然开口了。

我猛地一惊，转过头看着他。这人，说话总是一惊一乍的。我努努嘴：“能成啥？”

“成夫妻呗。”他眼神直勾勾的，“老婆，你说咱俩，是不是挺般配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