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建设！你倒是给个痛快！”隔壁老李在车间门口扯着嗓子吼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王建设脸上了。他手里攥着一份纸，上面印着红红的公章，正是厂里房管科出来的。

王建设慢悠悠地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平淡地看着老李。他刚从材料库出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扳手，看老李那架势，是又要来吵关于那间公产房的事。

老李被他这么一看，反而有点蔫儿了，但还是梗着脖子道：“王建设，我问你，厂里就那么稀罕那几间房？非要搞得鸡飞狗跳的？”

“稀罕？”王建设嘴角动了动，没说话，只是往厂里宿舍楼的方向瞥了一眼。那几间房就在宿舍楼后面，窗户亮着灯，偶有亮光晃出来，里面的人影晃动。那是厂里的福利，给一些高级干部或者功臣分的，两室一厅，还是上好的位置。

“那点破房子，也值得你们几个争得头破血流？”老李啐了一口，声音低了下去。他跟王建设一样，都是普通工人，但没分到房，眼看着别人住着舒服，心里能舒服吗？

王建设没接话，转身进了宿舍楼。他住在三楼，刚走到楼梯口，就碰到正往下走的林晓。

林晓手里还拿着一本账本，是她在厂里会计科实习时做的，现在还留着。她看到王建设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王师傅，这都下班了，还在这？”

“嗯，看能不能早点收工。”王建设点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。他不是对人冷淡，主要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。林晓是个实习生， Guidance teacher 走了之后，她就是自己瞎忙活。

林晓“哦”了一声，也没多问，翻了个白眼，意思是王建设这人真是个闷葫芦。她也没在意，低头继续走自己的路。刚走到二楼，就有一声喊叫传来：“林晓！”

林晓回头一看，是隔壁班的小张，他正一脸焦急地站在楼梯口。小张是刚分到厂里的，人挺热情，但对厂里的情况一窍不通。

小张冲上来：“林晓，你都实习结束了？我找你有点事儿呢！”

林晓疑惑地看着他：“什么事？”

小张挠了挠头，小声说：“我……我分到那间公产房了！你知道的……就是老李他们争的那个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