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阳光刚铺到动物医院的两层楼顶上。一楼候诊区乱糟糟的，玻璃推拉门呼哧呼哧响，像要把整个夏天都喘出来。一个小伙子抱着自家的大黄狗，那狗后腿直抽筋，嘴巴里还挂着狗粮渣子，磨磨蹭蹭往后挪。

白衣白裤的医生们三三两两扎堆，对着手机吹空调，或者闲聊保养院里的波斯猫。没几个正看病历的。

“李医生，这狗，又有点犯老毛病了。”女人抱着个小泰迪，哭丧着脸，刚坐下就捂住嘴，估计是想憋着没憋住。

李医生抬眼，慢悠悠一个“哦”字，手指在平板上戳两下，头也不抬：“打育苗针，疫苗拖太久了。”

女人还在哭：“上次不是刚打的吗？就这几天，又站不稳，走几步就软腿……”

“跟我这儿装傻。”李医生把平板往桌上一扔，语气冲起来，“连犬瘟细小都分得清吗？上次不给你明说？非要拖！”

女人眼圈发红，小泰迪呜呜叫两声，夹着尾巴缩在脚边。旁边老板王胖子叼着烟，凑过来打圆场：“老李，消消气，人家也是操心。行了行了，先看吧。”

李医生哼一声，又把平板拿起来，翻出上次检查记录：“看，上回就提示‘免疫力下降’，什么情况‘自己掂量’。这字怎么写的？你看不看得懂？”

女人被吼得缩得更紧了，小声嘟囔：“明白，明白，我下次……”

“下次？”李医生斜眼看她，“下次是狗还是你？这狗再拖下去，只能安乐了！”

周围人顿时安静下来，捂嘴的捂嘴，撇嘴的撇嘴。话是好话，但这李医生嘴巴是快刀，扎人又扎心。

就在这当口，诊室门“砰”一声被踹开。院子里推车的小伙子推着个小黄狗冲进来，人直接冲到前台，满脸油光汗水的脸趴在吧台上。

前台小姑娘吓一跳：“哎哟！这是……”

“恁爷！”小伙子吼一句，手一指，“救狗去！”

呼啦啦进来的全是狗。几条大狗叫得凶，小狗儿吱吱叫，跑过路过的人都被这阵仗熏得捂鼻子。李医生正要发作，老板王胖子却抢先跳起来，一把揪住那小伙子：“我问你！刚才那泰迪，谁让你来的？李医生的话你听见没有？”

小伙子喘着粗气，挠挠头：“听……听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