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走出法院大门，午后的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长到几乎让她无法直视。她下意识地把离婚协议塞得更紧了，可那上面“苏晚”两个字还是像小虫子一样钻进脑子里，嗡嗡叫。

法院门口车水马龙，人来人往，可苏晚觉得整个世界都静止了，只有她一个人在循环播放着刚才那段撕心裂肺的庭审。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，温文尔雅得像个天生的绅士，只是那双眼睛里的冷漠，却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狠狠刺穿了苏晚的心。

“苏晚，你真的决定好了吗？”他轻声问，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，像是在可惜一件珍稀的瓷器被打碎了。

苏晚死死咬着下唇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不会哭，至少不会在他面前。她只是摇头，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：“嗯，决定了。”

那力道很轻，轻得像一缕烟，却把他彻底推走了。男人看着她决绝的背影，唇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，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。苏晚没看见，她只顾着喘气，胸腔里那团火还在烧，烧得她眼睛发疼。

她漫无目的地走着，直到走到熟悉的那条街角。右手边是家开了好多年的面包店，香味常年飘散在空气里。苏晚停下脚步，目光穿过橱窗，看到里面忙碌的店员和排着队的客人。

店长是位胖胖的中年男人，眼力见儿特别好，一抬头就看见苏晚，连忙招手：“小苏啊，过来帮个忙！”

苏晚走过去，店里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。客人们催促着，店员们跑来跑去，像一团乱麻。苏晚默默地接手一个刚出炉的披萨，腾出手帮忙收拾桌子。汗水浸湿了她的衬衫，黏在皮肤上，让她浑身不舒服，但至少比呆呆站着好。

“最近……还好吗？”店长一边递给她一张托盘，一边低声问。苏晚认识他很久了，知道他是个热心肠的人。

苏晚握紧了托盘，指尖用力到发麻：“我还行。”

“男人那种事，别往心里去。”店长叹了口气，递给她一杯冰镇的柠檬水，“想开点，年轻人……”

苏晚接过水杯，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。她知道店长是好意，可有些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翻篇的。她抿了口柠檬水，酸涩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，像极了她的心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