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跑出没多远，膝盖一软跪了下来，喘得像条狗。背后的追兵没上来，但前面是道沟，深不见底。月光照在水洼里，反着寒光。他活动着抽筋的小腿，咬着牙拐过去。

刚爬上对岸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，不止一个。他心一沉，转身就跑。这次没头没脑，没影没踪。乱跑中一头撞进个什么东西，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。借着月光，赵磊看清是个年轻人，穿着破烂的医生袍，脸上全是血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“你是……？！”年轻人声音发颤。

赵磊顾不上那么多，拽他起来：“分开跑！快跑！”

年轻人却没动，反而抓住他：“医生！真的能救我吗？”

赵磊一看，这小子胳膊上有道深口子，血糊了一身。他甩开年轻人：“救不了！快走！”言下之意是赶紧跑，别耽误事。

年轻人松了手，自顾自往前跑，跑两步就回头：“医生？”

赵磊火大：“你他妈傻不傻？！”吼完又觉得不合适，这年头吓唬人也没用。他踢踢年轻人的腿：“瘸拐着走！后面有追兵！”

年轻人这才瘸着腿，一步一挪往远处跑。赵磊看着他的背影，骂了句：“装什么蒜。”转身继续往前。没跑多远，又听见“噗通”一声，估计是年轻人没跟上，被后面的追兵给撂倒了。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默默加了一句：“下辈子别当好人。”他不敢回头，但脚步却慢了下来。这些日子他已经被背叛过一次，差点连命都没了。现在连个不相干的人都要搭上，他没那个圣母病。

但转念一想，要是自己也被撂倒，这小子会不会反过来救自己？赵磊又觉得不好笑，这世道，真他妈乱。他甩甩头，继续往前。天快亮的时候，他躲进一片废墟里，靠着墙根坐下。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一只野狗叼着什么过来，在他脚边停下，用脑袋拱他的鞋带。

赵磊没动，只是把背包里的半块压缩饼干掏出来，掰了一小块扔过去。野狗叼着饼干跑走了。赵磊看着它消失的背影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这狗都比人强，至少还知道饿了。他摸出仪器，电量还剩三分之一，心想得找个地方充电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打斗声和枪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