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沙尘，刮得人睁不开眼。赵磊扯了扯破棉袄的袖口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。那座废弃医院孤零零立在街角，红砖墙皮剥落了大半，窗框朽烂，黑漆漆的像是吞了魂的巨兽。他蹲在院墙边，从怀里摸出块压缩饼干，面皮屑掉得满地都是。

"饿死鬼投胎。"他恨恨骂了一句，咔嚓咬断饼干，却突然听见里面有轻微的动静。医疗器械晃悠的声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，像是有人故意在敲打棺材板。

赵磊心头一紧，从布包里翻出弹弓。那玩意儿是他从废品站淘来的，绳套磨得发亮，铜球上还结着去年的铁锈。他蹑手蹑脚摸到墙角，就用那半截拖把作掩护。玻璃碎片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他数到三才突然扑过去——墙缝里探出个脑袋，梳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都挡不住脸上的灰。

"医生？"男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，怀里抱着本翻烂的医书。赵磊把他拽进来时，那人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。

"谢...谢谢。"男人搓着手，活像只偷了食的猫。赵磊瞥见他脖子上挂着块坏屏幕的平板电脑，正显示着"2024-11-08"——穿越这天是二十三年前。

"医院里还有活人？"赵磊拧开蒸馏水瓶，水汽混着酒精味直冲鼻腔。男人闻着呛了一下，连连摆手："不是...就是看这地方还能用就...结果发现白跑一趟。"说话时他突然喘起粗气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
赵磊摸出听诊器听心音，胸腔里只有零星几声跳动。男人眼睛一闭一睁间，喉结滚得像颗算盘珠子。赵磊突然抓住他手腕，那儿有道陈旧烧伤的痕迹。男人惊得缩手时，赵磊已经蹲在地上用锥子挑开裤脚——大腿上蜷着条蠕动的变异蛞蝓，吸盘正往皮肤里钻。

"被吸干了。"赵磊说着咬破舌尖，血抹进酒精棉球。男人哆嗦着把蛞蝓刮下来，粘液在水泥地上绽开一朵黑花。赵磊突然注意到他耳后两道细细的疤痕，活像被手术刀划的。

"你...当过医生？"赵磊把临时病床推过来。男人摆摆烂掉的假肢："周医生，前年...哦不，前三十七年前就没了。"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，白沫混着血从嘴角溢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