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从照相馆出来，那股子阴冷劲儿还没散干净。他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凌晨一点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映出他一张写满不爽的脸。老子我昨天被那老太太撞了，今天又被狗日的坑了，这破相机到底什么来头？

那女人，就是照相馆老板娘，六十来岁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眼睛红肿得像刚哭过。她说相机是祖传的，能照出人的精气神。王磊当时ACCA考试挂了，走投无路，想着拍张照片应应景，说不定能转运呢。结果呢？照片拍出来，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自己，脸直接扭曲了，舌头伸出来老长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，对着镜头直咧嘴笑。

“玩意儿不对劲。”王磊当时就起疑了。但他当时光顾着生气，想着那老太太怎么开车的，光顾着交钱了。

现在冷静下来，王磊越想越不对。他翻出那张照片，对着光仔细瞅。照片质量确实差，颗粒感十足，但那种诡异劲儿，怎么也洗不掉。那不是画出来的，是实打实照出来的。他记得他拍照的时候，自己明明是笑着拍的，怎么照片就成了那样？而且，照片里的他，角度特别别扭，像是站在镜子外面拍的。

王磊蹲在街边，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。冷风刮过他脖子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想起刚才在照相馆门口，那孩子突然哭了。那孩子大概五岁，一直由着他奶奶牵着。他拍照的时候，那孩子还蹲在旁边玩石子呢。怎么一会儿就哭了？

照相馆那女人声音尖利，伸手就推了那孩子一把。“哭什么哭！不让你买了！”那孩子哭得更凶了，蹬蹬蹬往后退，差点摔倒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他记得他小时候，在老家后面那片老坟地附近玩，也碰到过个类似的孩子。那孩子也是跟着个老奶奶，哭哭啼啼的。他当时觉得好玩，就跟着玩儿了一阵子。后来怎么着？他把那孩子给弄丢了。那件事他印象特别深，因为当时他还偷偷拿了那孩子兜里的糖块。

王磊猛地抬头，看向街对面那栋楼。楼道里有个窗户亮着灯，隐约能看见人影。他摇摇头，把这茬给忘了。肯定是他想多了，那孩子估计就是闹脾气。

不，不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