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又撞邪了。

骑着破自行车回家，下着毛毛雨，路上积水把轮子泡得滋滋响。刚拐进巷子，一老头突然从墙根底下钻出来，拦住我挡路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脸上油光光的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后脑勺。

“小伙子，给老头拍张照片？”他伸出根黑瘦的手，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。

我吓一跳，差点把车座撞翻。“老伯，您……您想拍啥照片？”

老头也不说话，就慢悠悠晃到我面前。他那股子味道挺冲，像是馊了的馒头和旧鞋混在一起。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自行车链条“哗啦”一声在地上划出道印。

“就这儿吧。”老头一指巷口歪脖子老槐树，自己先蹲下身，对着树干拍了张屁股。

我彻底懵了。这老头不会是……精神科出来的吧？

“老伯，您……”我犹豫着要不要叫保安。

老头突然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，冲我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缺了半的牙齿。“小伙子，信不信由你。每周三凌晨三点，路过这棵树，对着月光拍张全身照，保管你红运当头。”

说完他就蹒跚着走了，留下我看着手里那沓泛黄的旧照片发呆。照片上的老头站在槐树下，脸被树影挡了大半，只看见只瞪得溜圆、青光闪闪的眼睛。我眯眼看了看，那眼神…… følts挺熟悉，像小时候在盘丝洞门口看到的那些石兽眼睛。

回家路上又出事。骑着车冲过十字路口，突然感觉有东西蹭我的后背。回头一看，一辆黑色桑塔纳从斜刺里钻出来，司机探出头冲我摆手。我这哥们儿平时最怕女人，尤其开车的，可那天愣是脸不变色心不跳地天才车旁走过去。

“哥们儿，刚才吓死我了！”开车的年轻女司机笑得一脸横肉。“你骑车灯都不打？”

我讷讷地说：“我……我车灯坏了。”

她“噗”一声笑出来，从包里掏出个红头绳包着的东西，塞我手里：“别介，我师傅是修车大师傅，给你看看。”

第二天我才发现那是家破旧得能掉渣的照相馆，门口挂着块发黄的木牌，上头用蝌蚪文写着“仙人指路相馆”。推门进去，一股樟脑丸和灰尘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。店里只有张蒙了厚厚灰尘的红木梳妆台，镜框上挂着张黑白照片，照片上是个年轻姑娘，睁着双惊恐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