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话还在进行中，三角函数顶点求导，那唾沫星子跟老黄历似的哗哗往下飞。小明就那么呆坐在地上，脸色发白，眼神有点茫然。米饭撒完了米饭，青菜撒完了青菜，最后一块带着芝麻的牛肉饼，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自己胸前的白衬衫上，沾满了油渍和灰尘。

“……所以，你们要明白，人生就像一个抛物线，顶点决定了你能飞多高……”老王的声音还在继续，但小明早就不听了。他盯着那块牛肉饼，脑子里全是昨晚小龙虾吃到一半，朋友问他“抛物线的顶点是求导还是积分”时，他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的糗事。

“操……”小明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想擦一下衬衫上的油渍，结果越擦越晕。他甩了甩头，决定先不去管这身狼狈，挣扎着站起来。膝盖差点没知觉，估计是早上练蹲起练狠了。他晃晃悠悠往外走，刚走出教学楼，就看到几个高个男生堵在走廊口。

“哟，小明，没去食堂蹭饭啊？”为首的是体育委员张强，人如其名，跟个壮汉似的，手里还拎着个篮球。

小明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勉强挤出个笑：“强哥，我……我去操场转转。”

“转转？”张强挑眉，“刚老王上课扯到正题，你就在底下捣乱？下次还敢不敢了？”他旁边几个跟班齐声咋呼起来。

小明有点糊脸：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
“还‘我就是’？”张强一脚把篮球踢过来，“去，给我捡回来。别磨叽。”

小明接住球，才发现自己手都软了。他擦了擦汗，低头去捡。篮球砸在他脚上，让他一个趔趄，差点把刚擦干净的衬衫又蹭脏。

“嘿，脚下没跟啊？”张强嗤笑一声。

小明没说话，憋着气回家换衣服去了。他一整天都蹲在自己房里，对着镜子研究怎么才不会把衣服弄脏。可是他越看越气，越气越心烦。他意识到，这操场上的人，他惹不起。

晚上，小区里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。小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他想起老王说的抛物线，突然笑了。是啊，人生就像个抛物线，他现在在顶点底下蹲着，等着被砸。可他凭什么就这么认命？他猛地站起来，抄起自己的板球拍——那玩意儿他练了半个月，连根球都没打过。